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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成了那個站在秦澍跟前歇斯底里地撒潑哭鬧,讓他跟自己回家的那個人。
太糟糕了,太糟糕了。
他恨邊城,為什么不再多給他一些時間,再多一些,他就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只當這話是一陣風,吹過就沒了,而現在,這風引來雷電又化成雨,綿綿不絕地落在心里。
悶得厲害。
過了十二月中,圣誕節的氣息越來越濃。
年輕人多的地方,所有的節日都可以過成情人節,S大也不例外,小情侶的女生都在想要去哪玩,吃什么,有沒有有趣的趴,男生都在發愁,又要送禮物了。
一夜過去,圖書館門口長出一大顆圣誕樹,工人架著長梯在裝點布置,一串串的燈泡,無數個小鈴鐺,小紅帽子節日還沒到,預熱的氛圍倒鋪墊了十成。
童瞳每天路過這顆不斷成長的圣誕樹,頭一天還全身綠的,第二天就掛滿了燈泡,到了晚上再出來,夜風很涼,滿樹的小燈泡寂靜地一閃一閃,有那么幾分可愛。
邊城這幾天來得少了,消息倒是發的準時,像跟領導匯報工作一樣,大早上的早上好,跟著就是我今天要去哪里哪里,一會兒要干什么,大概會見什么人,可能幾點會結束,中午沒時間吃飯就在路邊嗦了碗粉,你呢,在做什么?
童瞳偶爾回一句,在寫論文,在上課,下課了,馬上去吃飯,今天不在南苑,在沁苑。
等到滿城都開始鈴兒響叮當,邊城也沒有問過他,圣誕節想怎么過?
鈴兒想叮當,邊城很想童瞳,但他小心翼翼地,笨手笨腳地。
唉。
杜驪跟冷超倒是熱熱鬧鬧地在計劃平安夜要怎么過,準確說是杜驪特別上心,中午在沁苑的自助餐廳,程山山也在,杜驪嘰嘰喳喳地嚷:哎,明兒晚上我打算分兩趴,圖書館門口那個大圣誕樹看到沒,明兒晚上那有個搖滾狂歡夜,大概六七點開始吧,我們先去那嗨一趴,然后一起去宜陵廣場看煙花,要放到凌晨呢,怎么樣?我這安排是不是特別棒?
冷超率先鼓掌:棒!棒呆了!但是明晚上市中心人肯定爆多,看完煙花怎么回來?鐵定打不到車。
杜驪想了想:打不到車就走回來,或者干脆睡廣場,你有意見嗎?
沒有!哪能讓你走回來,我背你回來!冷超政治覺悟突飛猛進,高得不是一星半點兒。
杜驪又跟童瞳和程山山說:明兒都一起啊,人多才好玩。
童瞳猶豫了一瞬,冷超立馬問:怎么,狗男男有安排?
童瞳在桌下踢了他一腳:他忙,明晚咱們一起。
程山山卻尷尬地笑了兩聲:那個,蘇雷一早定了個地方,我就不跟著湊熱鬧了。
冷超又嘴瓢道:喲,訂了啥地方,君悅大酒店頂層超豪華總統套房?
程山山一瞬臉都紅了,冷超又挨了狠狠的一腳,痛得齜牙咧嘴,杜驪白一眼:該!山山,再給一腳!
童瞳下意識不停看手機,往常邊城總會發消息,今天卻格外沉默,實習時兩周才一天休息,邊城都要想著法兒地帶他到處玩,這可是圣誕節平安夜啊,那么多人手牽手,邊城怎么能什么都不聞不問呢,童瞳心里悶得更厲害了。
他們這是怎么了?
一條消息鉆進來,童瞳秒點開,竟然是穆柯,他實習結束,剛回宜江。
宛如勞改釋放,穆柯只想沒日沒夜地蹦跶,開口就是:明兒晚上是不是有安排?不管啥安排,帶我一個,不然我就去死。
童瞳對著手機屏幕翻了個白眼,冷超湊過來一瞧,樂了,童瞳說:你給他回吧,這人腦回路不太正常,我跟不上。
冷超挺喜歡調戲穆柯,回過去:明晚哥帶你嗨全城,再帶你開房,哥帶套,你帶錢包。
穆柯半天沒回音,冷超自己笑得發抖:他絕壁怕了,不敢來了。
不料穆柯的消息回過來,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狗壁超,明兒你要不R我,老子絕壁把你R了,誰慫誰一輩子不舉!
杜驪看了一眼聊天記錄,冷笑一聲:挺牛啊,要不要我舉個DV給你倆現場錄像?
冷超鼓掌:要說深明大義,還得是咱驪驪。
童瞳搖頭,沒救了沒救了,還沒畢業所有人都已經瘋了。
一夜無新事,第二天一大早,童瞳醒來看到手機上的未讀消息,邊城的:突然有急事要處理,今天要去一趟重慶,我盡量盡快處理好趕回來。
再看,消息是三個小時前發的,也就是清晨五點。
童瞳發了會呆,回過去:好的,路上小心。
重慶往返宜江,即便什么事都不干,路上光開車也要費掉一整天的時間,邊城多半是趕不回來了,童瞳自我安撫了下,不就一個平安夜,已經有了安排,邊城不在就不在吧。
努力打起精神,把那些難以言喻的悶趕出胸腔,要開心啊,看到別人手牽手,也要開心啊。
下午童瞳照舊去了圖書館,門口的圣誕樹披紅戴綠,旁邊的小舞臺正在搭建,天寒地凍之圣誕搖滾狂歡夜的巨型招貼海報正豎在圣誕樹旁,節日的氛圍濃到化不開。
杜驪在群里發了消息演,出七點開始,晚上六點半直接在圣誕樹匯合。
童瞳準時到點出了圖書館,小舞臺上已經有了學生樂隊在調試設備,天已經黑透了,五顏六色的燈光亮起,寒風中站著密密麻麻裹得嚴嚴實實的年輕人,杜驪冷超和穆柯擠在圣誕樹旁朝他揮手,童瞳突然心情就好了。
來表演的樂隊都是各個學院各個系挑出來的,搞搖滾的人都自帶范兒,不管演奏起來是草臺班子還是有兩把刷子,但面上看起來都要潮,要酷,要能讓滿場的妹子尖叫。
開場的非鳥樂隊主唱在臉上模仿大衛鮑伊畫了閃電妝,一陣密集高亢的intro過后,果然引得滿場尖叫,熱情本來就是年輕人的傳染病,熱烈的鼓點緊跟著響起,全場嗨成一片,童瞳跟著人群像水草一樣跟著晃著身體,腦子完全放空了。
人越來越多,擠得看不清前臺,硬核重金屬的非鳥演完,下一個樂隊上場,換了迷幻電子融合嘻哈的曲風,有點貨啊!穆柯附在童瞳耳邊喊道。
確實,童瞳勉強還能看到臺上,杜驪完全被擋住了,又急又氣,冷超突然大喝一聲:上來!
說著他蹲了下去,指了指肩膀,讓杜驪坐上去。
杜驪愣住,周圍的人開始起哄:上啊姑娘!
紅著臉坐了上去,被男朋友頂在了肩上,享有人山人海的搖滾現場VVVVVIP座,跟著滿場的女孩都指著杜驪跟自己男朋友尖叫:啊!我也要我也要!
于是現場VVVVVIP座批量生產了出來,童瞳被擋了個嚴實,不過他本來也對能不能看到臺上無所謂,聽得到,跟著人晃蕩就很開心了。
每個樂隊都有人跳水,不是主場就是最受姑娘歡迎的吉他手,穆柯嘆氣:你說我踢什么足球,應該從進校就開始苦練吉他。
對穆柯來說,婦女是第一驅動生產力,童瞳說:人一生能上床的次數是有限的,你看看你,年紀輕輕就已經用掉了一大半,估計三十歲以后你就歇菜了。
穆柯目瞪狗呆,捶了童瞳一拳:新鮮!你穆哥八十也一樣堅挺!
最后一支樂隊的主唱留著短短的圓寸,大晚上的戴著墨鏡,很瀟灑的只穿一件黑襯衫,黑褲子,黑皮鞋,如果遮住脖子以下,童瞳拿手比了下,很像一個熟悉的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