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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打他!”
平時不論被那些大人逗,題目做不出來時被奶奶用細竹絲抽都沒掉過一次眼淚的葉爾,此刻不知為什么,眼淚一下子積到眼眶,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控制不住的難受。
她不想哭,可淚水就是聚集在眼眶里,越積越多,心口很悶很悶,悶得透不過來氣。
“還敢犟嘴,我明明看到你把奇奇推倒!”李明珠更加生氣,“你看奇奇的新衣服被你弄的!”
她將手中其它的一些碎紙往葉爾臉上砸去:“還你的破東西,誰稀罕!”
葉爾聚在眼眶里的淚水被姐姐這么一砸,像豆豆一樣啪嗒啪嗒地直往下落。
看到葉爾眼淚落下,李奇不知怎么有點害怕,哭的聲音小了許多,瑟縮到李媽懷里,抱著她吵著說肚子餓要吃東西。
李媽心疼地抱著兒子,冷淡地看著蹲在的地上撿碎紙片的葉爾,“奇奇是弟弟,姐姐要讓著!”卻是說也沒說李明珠一句,帶著李奇去吃東西。
一群大人看看只是小孩子吵架,就笑著說幾句,哄哄李明珠不要生氣,有姐姐風范還知道幫弟弟打壞人什么的。
葉爾胸口的某處猛地尖銳地疼了一下,她蹲下將破碎的寒假作業一一撿起來。
這時人群中突然傳來少年溫和的聲音:“你的手怎么了?”
眾人聞聲朝那少年看去。
那少年握著她的手腕,掌心朝上,只見她掌心內血跡混著污泥,密密麻麻地鑲嵌著許多細小的沙石。
第3章 零零三。我叫李言
連大人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氣,看著倔強地握著撕成碎紙的寒假作業一聲不吭的葉爾心一陣陣地抽著疼,有幾個大人恍然大悟說:“難怪這二丫頭成績這么好,這么愛書成績能不好嘛,我家那幾個放假哪里還做作業啊,天天玩哦!”
馬上有人跟著附和。
向來不喜葉爾的舅媽淡淡地說:“掌心弄成這樣二丫頭都不哭,這脾氣也夠犟的。”
漂亮的二舅媽笑了一下,不疾不徐地說,“這么小脾氣就這么硬,不趁她小好好整整,長大了還不翻了天去。”
“現在小還能整的過來,長大了你想管都管不了了,不知道是養女兒還是養冤家。”
李老太從屋內走出來看到孫女這樣子,氣的拔高了音罵道:“我地娘哎,大過年的你這丫頭怎么就這么‘壞’(壞:很調皮的意思)呀,好好的新衣服都弄破了,這么臟一會兒還要我來洗,我這是作了什么孽啊,養你這么個倒霉催的東西,還杵在這干什么,還不進去將手洗洗!”
李老太是個做事麻利的行動派,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手就沒停著抓著她的手腕就往屋里拽,由于大人與小孩步伐的差距,看著像生生被拖進去一樣。
少年眸內閃過一道不悅,眉尖微皺,禮貌地說:“李奶奶,我帶她去醫生那里上點藥吧!”
李老太腳步一頓,轉過頭臉笑的像朵大菊花,動作麻利地將葉爾的手腕交到少年的手里,親切地說:“這是老鳳臺家的孫子吧,哎呀,這孩子真懂事,長的這么好,醫生家你認不認識啊?就在馬路旁邊,沿著這條路一直走掛著紅十字的就是。”
少年點了點頭,“我知道。”
前面李老太說的那番話大多是對李媽說的,說她的勞苦功高,埋怨他們不常回來看她,將一年到頭壓著的怒氣發泄在葉爾身上,倒也不是真的訓斥葉爾,這只有聽在耳里的幾個人心里亮堂,外人哪里懂?
葉爾就更不懂了,只知道這個年是她過的最難受的一個年,比往年的漠視還要另她難受。
她在想是不是自己做錯了,又讓奶奶生氣了。
在發現自己的寒假作業被弟弟撕成一張一張的折成‘牌方’在泥地上打著玩時,恐慌一下子侵襲她的大腦,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推開了李奇。
寒假作業沒了,奶奶肯定會打她,還會一直對著她念‘命苦’‘拖油瓶’‘報恩’‘不好好孝順她天打雷劈’之類的話,奶奶會把這些話重復的念反復的念,像念經一樣一直說她媽媽的不好,一說就是幾個小時。
那是比念書還要痛苦的事,叫不出來,哭不出來,不能反抗,只能認命般地聽著。
“是不是很疼?”少年的聲音很好聽,像門前池塘里荷葉上的露珠滑落在水里時發出的叮咚般的響聲。他低著頭看她,目光很專注很溫和,讓人看了遍身籠著一層暖意。
見葉爾愣愣地抬頭看他不說話,少年拍拍她的額頭,笑了笑。
他笑起來非常好看,仿佛所有的光都聚集在他微微彎起的眼眸里,亮的叫人移不開眼。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牽她手腕時,將她受傷的那只手掌心朝上,慢慢地從李家四口面前走過,看著沉默不語的大人們淺淺地勾了勾唇角,溫文爾雅。
到了醫生家,醫生看到她,皺著眉頭嘖道:“小丫頭怎么把自己搞成這樣?”又趕緊吩咐那少年,“你帶她用水去沖沖,沖干凈再來。”他一邊給其它病人看病一邊隨手往某處指去,“水池在那!”
這是冬天,水很涼,沖在手上冷的她十指不停地卷曲瑟縮著,不時地想往回收。
少年動作看著輕柔,卻鉗制的叫她退縮不了半分,很多沙石被水沖了去,還殘留一點鑲在肉里。
沖干凈后,醫生用酒精棉給她消毒,又拿了一支消好毒的鑷子遞給少年,“你去幫她將掌心內還嵌著的沙子給挑出來。”
挑沙子的過程中,葉爾數次疼的直往回縮。
“很疼嗎?”少年一只手捏著鑷子,一只手抓著她前面的四指,淡淡的體溫透過他的掌心傳到她原本凍的冰涼的手指內,驅散了寒意。
“不疼。”她咬著牙蹦出兩字。
“撒謊!”少年毫不留情地拆穿她。
“才不是,我跟爺爺學打架腿踢腫了都不疼!”她立刻瞪著他大聲反駁。
少年嗤笑了聲,“疼就說出來,又不會笑你。”
“不疼!”她重重地說。
少年突然用拿著鑷子的那只手的手背在她臉上刮了一下,“這眼淚是小狗的。”
葉爾傻眼,接著噙著淚水的眼睛一瞪,大聲犟道:“我說不疼就不疼!”
少年笑了一下,問她:“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