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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英勉強喝了兩口,喝了一嘴咸濕的眼淚。
宋振騏垂頭過來吻她的眼淚,俊英閉上眼睛,虛弱地靠著大哥的堅硬的胸口。
“我恨你,哥哥,我恨你?!?
宋司令用力扣住她的肩背,面對面的擁住俊英的腰身和肩頭,他望向窗外飛馳的綠意,暗紅色的薄唇間揚起一絲復雜又平實的笑:“恨我,一輩子恨我都可以。只要你一直在我身邊,大哥愿意一直被你恨下去?!?
然而他的諾言沒有堅持多久。
俊英自此一直跟在宋司令身邊,做私人秘書兼勤務兵,她也穿上了軍裝,剪掉長發(fā)帶上了軍帽。
在無人可知的夜晚,兩人睡在同一張床上肢體絞纏。
白日面臨的炮火有多么激烈,夜間的糾纏就有多深。
她跟著他,宋司令接收的情報也沒有瞞著她——陳昭廷在日軍的監(jiān)事下回到山東領兵,在接收了日方的軍火糧餉后,忽然在皖南戰(zhàn)場上,反過來痛擊日軍,戰(zhàn)事因為他的出其不意獲得大盛,同時,他也上了帝國軍隊的黑名單,自那后遭遇了不計其數的特務暗殺。
陳師長被重新納入國民軍隊,然而因他復雜的敏感身份,仍舊得不到國黨重用,在一次暗殺中傷了握槍的右手后,幾乎被徹底的閑置起來,只冠上參謀顧問的頭銜。
陳師長日漸沉迷于煙癮,日子越過越糟,一九四零年的夏日,差點死在煙塌上。
野戰(zhàn)醫(yī)院接收了形銷骨立的陳師長,他的神志已然有些不清醒,總會做夢,夢到給他擦拭身體的護士是他心心念念的那個人。
只是他太慘,慘到沒有人樣,心存的最后一絲理智讓他不愿意認真的面對對方。
俊英聯系了黃志雅,黃家實力雄厚,總有門路可以將人送走。
黃志雅原本也有些同情陳昭廷的遭遇,思路縝密的規(guī)劃了些時日,這才回復道:“去香港吧,從福建坐船過去,就是不知道他抗不抗的住。”
俊英笑:“肯定能!”
黃司長又道:“但是福建那邊也很亂,關口檢查很嚴密,必須有部隊能護送上海直渡香港,這個事兒,你恐怕還得聯系一個人。”
“誰?”
“蘇城,中共特情科主任,你應該認識,他剛好在那一帶做群眾工作?!?
黃志雅接通了那邊的電話,將聽筒交給俊英,蘇城沉默良久,什么也沒說,只道一聲好。
俊英隔著話筒對他笑了一聲:“謝謝你,再見?!?
電話線路有些不穩(wěn),滋滋的,纏繞在人的心頭,他也道:“俊英,再見?!?
一九四二年的秋天,在俊英跟著大哥奔走的第三個年頭,她懷孕了。
宋振騏的諾言到此為止,強勢的將人送上火車,又擔心她半路跑回來,特批了半個月的長假,親自壓著她到了廣州湛江。
在湛江的某家小賓館內,兩人渡過了平靜細膩的三天。
第四天早上,俊英登上一條掛著美國國旗運送物資的輪船。
茫茫的大海,泛著淺灰色,海浪濤濤霧靄蒙蒙中,水波擊打著輪船的側板。
宋振騏站在船舷邊,最后緊擁片刻,這才松開俊英,她穿著一條白色的碎花連衣裙,身條纖長而瘦,倒是肚皮這塊兒微鼓著已經有些顯懷。
他捧起俊英的臉,在她的額頭輕吻一下。
俊英的臉皮十分蒼白,倒是沒有眼淚,黑密的眼睫不斷的撲閃著:“哥哥,你總是不跟我講信用?!?
宋振騏從荷包里掏出一枚素色的戒指,給俊英戴上:“好像有點大了,應該是你瘦了,總是不好好吃飯。”
俊英從脖子里拉出一條細項鏈,回手取下,將戒指掛上去重新戴好,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保證道:“會一直在這里的?!?
宋振騏深吸一口氣,兩頰深凹,猛的抓過俊英壓下唇瓣。
他將寫著某處地址的紙片塞進俊英的小包了,深深的望著妹妹:“他就住在這里?!?
俊英忍住眼淚,點點頭,抓過大哥的手掌,唇瓣貼著他的手背:“那你什么時候來呢?你兒子還在我肚子里呢?”
“我啊”
宋振騏給自己點了根香煙:“什么時候我們勝利了,大哥什么時候就來了?!?
“這一次我可以信你嗎?”
宋司令重重一點頭,頭也不回的走下踏板,深色高大的身影隱入白茫茫的深霧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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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不及防正文完結了,感謝感謝,鞠躬鞠躬。
接下來的番,全部都是he了,當然,三個人要愉快地生活在一起還是要我費點力氣,所以你們也要有耐心一點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