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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面瞬間安靜了下來,穆梁丘掃了寧馨的臉一眼,寧馨看著穆梁丘伸出手在臉上抹了一把,然后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媽,不管你承不承認,我這輩子就一個寧馨了,如果實在這么看不慣我過兩天好日子,那么,我們可以沒有關系。”男人的話句子出來,就像是跟毫無干系的人說的,打著旋兒往上飄,馮露覺得眼前瞬間發黑。
穆梁丘說完這句,連寧馨都驚住了,穆梁丘是個什么樣的人,現如今的寧馨是再清楚不過了,怎么可能就因為馮露女士打了自己一巴掌就要說出這樣的話?這樣的穆梁丘寧馨覺得陌生,陌生的同時覺得這母子之間,有著自己不知道的不可調解的過往。
“個混賬,你……”本還要說話的馮露感覺腳底發虛,于是顫著身子,在昏倒之前,早就侯在一邊的司機扶了人上車,寧馨看著已經開走的車子,再看了看穆梁丘,看著這個男人眼底的落寞和其他東西,然后覺得臉上的巴掌火辣辣的疼,鉆到心里一樣的疼。
“疼么?”穆梁丘拿手指虛碰了寧馨的臉一下,然后舔了舔嘴唇問,牙齒卷著下唇往里掖,寧馨知道這是穆梁丘情緒出現極大震蕩時才會做出下意識小動作。
“不疼。”搖了搖頭,寧馨擠出一點笑意搖了搖頭,忍下了到嘴的嘶嘶聲。
穆梁丘的目光黯沉,捉了寧馨的手攥手里回家。天上的干雪沫子還在飄著,被冷風吹的上上左右,可是最后還是落在地上了。穆梁丘覺得自己前半輩子就跟左右飄忽的雪沫子一樣,不管怎么努力,都是飄忽著,連停靠的地兒都沒有,現如今可算是有個家了,怎么能就這么讓別個東西給擾了呢?不能,誰都別想把自己好容易得來的那方地兒毀了,誰都不能。
“別動。”
“涼……哎呀,一會兒就好了,太涼了……”穆家的客廳里,穆梁丘捉著不斷掙扎的女人要敷冰袋,可寧馨這女人,左右動著身子就是不依,穆梁丘無法,捉了人放自己腿上,捆了人側坐到自己懷里,然后強行捂上冰袋。
寧馨的神經不知道怎么長的,怕疼怕冷怕熱總之啥都怕,還忍不得半點,方才被馮露扇了一巴掌,咬著牙才沒有叫出來。尋常人覺得沒什么感覺的,擱她那里就會被無限放大,這會兒臉上的熱疼倒是能忍得了,可是與穆梁丘就倔這冰袋了。
“你再給我拿走試試看?”男人的聲音帶了怒氣,拿開寧馨的爪子自己按著冰袋。
寧馨遂忍下了,這個時候不敢和穆梁丘使性子,想著方才穆梁丘和馮露的事兒,再看看穆梁丘這會兒的反應,覺得有些奇怪,一般人遇到這種情況,不是會消沉好長時間么,可穆梁丘回家之后,就仿佛剛才的事兒沒發生過一樣,只催著自己敷冰塊,對自己婆婆的事兒提都不提。
可是到底沒問,這母子之間處處透著古怪,自己還是不要插手的好,若是馮露再來找她,避著就是,眼看著自己男人因為自己要和人家母親鬧大事兒了,寧馨覺得自己還做不出仗著男人稀罕自己就要人家和家里隔絕。畢竟,人活在世上,有些人總是最最有關聯和最最脫不了關聯的。
懷里抱著人,穆梁丘的一手按著寧馨臉上的冰塊,一手放在寧馨腰上上下摩挲,“我媽那里,應付不來就不要理了。”
寧馨側頭去看穆梁丘,兩個人的臉挨得很近,寧馨能清楚的看見穆梁丘的眼睛,這人的眼睛里一片認真,這話是當真的,真的要自己媳婦兒不要理自己母親。
寧馨點了點頭,然后雙手攬上穆梁丘的脖子,把自己往人家懷里戳了戳“你不要傷心。”
穆梁丘身子一震,然后動了嘴唇“我不傷心。”我不傷心,我傷心了二十多年,我再不傷心。
穆梁丘不會再為了自己母親那樣而傷心的,那么明顯的差別對待,對穆陽陵的嬌慣,對穆梁丘的冷淡,那么不尊重穆梁丘,不尊重自己兒子的選擇,甚至惹了穆梁丘連斷絕關系都說了出來,寧馨定然以為穆梁丘話是那么說的,可是心里還是會為了馮露那么對待他而傷心。哪有做兒子的不在意那個的呢?穆梁丘是當兒子的,并且是最最重情的那個。
可是寧馨不知道的是,穆梁丘是真不傷心,他習慣了,習慣這種事兒了,然后慢慢的強迫自己不去想,不去在意,那時候沒有寧馨,他的強迫也并不那么成功。可這時候有這么個人了,懷里的人軟綿綿,香馥馥,熱乎乎的存在著,穆梁丘的強迫于是成功了。
“下次不要傻乎乎的沖上來,我皮厚肉瓷實,打了不疼。”穆梁丘拿開冰袋,在寧馨泛紅的臉蛋兒上吹了幾下,在另個完好的臉上輕咬了兩口低聲說,語氣帶著責備和心疼。
“哪還有下次?!!就算肉瓷實,也不能打!”寧馨這話說到半路,驀然意識到一個問題,穆梁丘話里的意思,竟是挨打不止一次?
想到這個問題,心下是真真兒開始討厭自己婆婆馮露女士,先前還只是畏著人家,心里想著這是穆梁丘媽媽,自己應當受著,可是這會兒卻是氣極了,想著下次要是再有這么一回,自己定要乘亂也去推打她。
寧馨心里打轉的這些,沒有跟穆梁丘說,只是微抬了頭說方才那句話的時候,義憤填膺的比自己挨了打還要氣憤,于是穆梁丘心底最后一點的傷寞也沒有了,心里潮潮的,有人疼的感覺真好。
“個小傻子。”穆梁丘湊到寧馨耳朵跟前說話,然后便就近含了那肉呼呼的耳垂,心里只恨不得揉了這身子進自己骨血去。
“你才是傻子,挨打不知道躲,三十的人了,還讓你媽打你,你敢說你不是傻子穆梁丘?”
寧馨往后瞪著眼睛去看人,對于先前穆梁丘由著馮露撕打的舉動很是氣憤,然后索性兩只膝蓋跪起來重新坐在穆梁丘身上,兩腿一左一右的圈在這人的大腿兩側,伸手去扭穆梁丘的臉。“你個傻子,再不許你那樣。”嘖嘖,瞧瞧穆梁丘家的媳婦兒,說的好像是穆梁丘天天挨打一樣,也不想想,除了穆梁丘自己愿意,誰能那么毫無顧忌的敢在這人跟前動手。譬如這會兒的她穆梁丘定是不愿意躲的,但是自己母親,穆梁丘到底是沒有涼薄到底,馮露的那幾下,穆梁丘挨習慣了一樣躲的意愿也是半點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