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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三的謝過唐玨風,寧馨跟人家道謝的當兒,穆梁丘已經出了辦公室,寧馨自己走出去,看見穆梁丘提著一包藥斜倚著樓梯口的扶手,望著窗子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嚇死我了,我這幾天一直想著是不是得癌癥了,還好還好……”
“走吧。”寧馨話說了半截,穆梁丘說了兩個字,率先朝下面走去,寧馨不明所以,跟著穆梁丘往下走,覺得穆梁丘不對勁兒。
“你怎么了……”兩個人都坐上車,寧馨覺著現在車內的氣氛比來時好不了多少,穆梁丘先前還是能強裝鎮定,現在已經不是鎮定不鎮定的問題,而是這人在壓抑自己,竭力的壓著自己,寧馨能感覺到穆梁丘在死命的繃著,因為穆梁丘咬肌緊緊的伸著,這是那人在咬牙的結果。
穆梁丘沒回答寧馨的話,猛然打火開車,一腳踩下油門兒,寧馨的安全帶還沒系好,車子突然竄出去,寧馨頭“砰”的一下撞到座椅靠背上。
“嘶……啊 好疼,穆梁丘你干嘛?”寧馨捂著后腦勺,瞪著穆梁丘,不知道這個男人在發哪門子的瘋。
從剛上車就看著前方的男人這時候終于轉過來看了寧馨一眼,眼睛掃過寧馨的后腦勺,看著寧馨無大礙,于是把頭轉過去,繼續一言不發。
寧馨很少跟穆梁丘一起坐車,僅有的幾次經驗也是這個男人回回主動給自己系好安全帶,還在等著穆梁丘哄自己的寧馨看穆梁丘這個樣子,也氣上了,眼圈氣的發紅,自己揉著后腦勺。
“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是癌癥什么的很失望啊,現在是要撞死我么?”
這話說完,穆梁丘猛然轉頭,沉黒沉黒的眼睛,浸著無名的情緒,唇線抿的緊緊地,刮了寧馨一眼,真的是刮了一眼,犀利,狠利,一眼就讓寧馨的聲音卡在喉嚨里。
這時候顧不上自己的腦袋了,方才這么說,寧馨還有跟穆梁丘鬧騰的意思,現在看穆梁丘這樣子,卻是再也沒有那心思了,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扯了穆梁丘的衣服下擺“你怎么了?”
豈料剛拉上人家的衣角“pia”,寧馨的手被拍開了。
清脆的聲音,很脆,一時間車內靜極了,最新款車頭標著四個圈兒的大車,行起來本就是無聲的,這一聲脆響后,更是安靜的詭異。寧馨呆住了,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的手背,然后看著穆梁丘,視線來來回回的掃了幾下,終是委屈了。
“穆梁丘 ,你怎么了……”穆梁丘聽出了寧馨話里的哭聲兒,閉了下眼睛,還是徑自開車,眼睛看也不看寧馨一眼,只是手握的死緊。
自打和穆梁丘結婚伊始,從來沒見過穆梁丘這么對待過自己,許是穆梁丘對自己一直是當個孩子般寵著,無止盡的疼著,即便這人不言語,可是寧馨知道穆梁丘打從心里是縱著自己的。手背上并不很疼,但是這會兒寧馨一下子受不了了,心下苦笑,以前的自己終是叫這個男人給縱的點點兒都不剩,現在的寧馨連這一下都受不了。
眼淚珠子開始抱團兒,寧馨不知道穆梁丘怎么了,這個男人忽然之間就不對勁兒了,寧馨細細想哪里有惹到穆梁丘,可是想了半天還是不知道到底怎么了。又伸出手去扯穆梁丘的衣服,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沒有和自己丈夫吵過架,或者說沒有被穆梁丘這么對待過,寧馨一時間手足無措,只能伸出手再去碰碰穆梁丘。
“放開!”男人的聲音響了起來,寧馨聽不出這人話語里的情緒,但是四指沒有放開。
“你到底怎么了,你有事兒跟我說好了,你不要莫名其妙的發脾氣。”又委屈又氣,寧馨說話聲音難免大了些。
“我說叫你放開!”男人的眼神兒已經接近兇狠了,寧馨毫不懷疑,現在自己要是不放手,穆梁丘能揣著自己的手把自己整個兒扔下去,或者給自己來那么一下子。
不由自主的松開手指,寧馨咬著下唇嗚咽出聲,團聚了多時的眼淚終于決堤了,撲簌簌的往下流,穆梁丘別過頭,拒絕去看寧馨的臉,但是入耳的盡是聲聲嗚咽。
正是中午下班的時候,三環堵得水泄不通,車行一路本就不快,這個時候更是走走停停,寧馨不再說話,試圖去撬開穆梁丘的嘴,現在似乎比登天還難。轉過頭不再看穆梁丘,窩在座椅上看著外面的車流掉眼淚,不時的抽噎一下。
“別哭了。”過了好長時間,終究是看不過眼,穆梁丘的眉頭皺的緊緊的,沉著聲音喝了一句。
原本小聲哭著的人變成大聲哭“嗚嗚,你到底怎么了嘛,你莫名其妙的沖我發火干嘛,有事兒能讓我知道了再這樣么,嗚嗚嗚,穆梁丘你怎么這樣,嗚嗚嗚……”
前面堵了一長串車,穆梁丘轉頭,看著這會兒委屈的一塌糊涂的女人,盤著的頭發有幾縷落到臉上,被眼淚粘貼在上面,被淚水染得發亮的眼睛委屈無辜的看著自己,穆梁丘澀澀的發現自己終對寧馨硬不起心。
可是到底是有絲受傷的,寧馨眼里的無辜更是加重了穆梁丘的傷疼,這個女人不想有自己的孩子,然后還用無知和無辜的哭嚎讓自己難受更甚。外面不很有溫度的白光透過擋風玻璃照進來,照在寧馨的小腹大腿上,穆梁丘眼睛移過去,難受的不能自己。正是因為寧馨對避孕的理所當然,傷到了穆梁丘,似乎這個家里沒有個孩子在寧馨看來是再正常不過的,似乎寧馨因為長期吃避孕藥而帶來的種種身體損傷都是正常的,因為寧馨顯然不知道自己在生氣什么,穆梁丘忽然就有些無力了。
這世上,不會有哪個男人能像穆梁丘一樣渴望有個孩子,有個流著自己血液的孩子來延續自己的血脈,一個家庭,光是有愛定是不行,還需要有其他東西來填充它,來鞏固它從而讓它更加牢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