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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著筷子思考完,洪璇打開飯缸,把里面最大塊的紅燒肉夾到了顏昭若碗里。
“昭若,這是咱們食堂做的紅燒肉,味道還可以,你嘗嘗吧?!?
她委屈兮兮道:“昭若,這幾天我一直在反思,覺得自己之前對你太過分了,現在想要改正過來,所以要向你道歉,希望咱們以后能好好相處,你能原諒我嗎?”
顏昭若面無表情地奪過她手里的筷子,把碗里的紅燒肉給她夾了過去,冷冷道:“家里沒教過你要注意衛生嗎,不要用自己的筷子給別人夾來夾去,沾過口水的食物讓人家怎么吃?”
說完把飯缸里剩下的飯菜幾口扒拉完,才對著她紅到幾乎滴血的臉龐道:“有問題到教室里再問吧,這里是食堂,你再虛心好學,也不用在別人吃飯的時候硬湊上來問?!?
幾句話直接撕破了洪璇虛偽做作的面具,顏昭若拿起飯缸起身離去。
而這一幕,被周圍還在暗戳戳觀察他們的同學盡收眼底,包括隔壁桌的同系男生們。
他們見顏昭若居然如此不給洪璇留情面,都嘴角抽搐,憋不住的想笑。
誰讓洪璇平時說話做事的風格太討人厭呢?
洪璇道德綁架不成,反被顏昭若當眾斥責太裝模作樣,丟了大臉,可她又不能捧著飯缸離開,因為剛才是她自己跑過來硬擠著要坐在這兒的。
一時間窘迫得幾乎頭頂冒煙,只能頂著周圍同學看熱鬧的戲謔視線,快速把飯吃完,才趕緊低著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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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璇下午又缺課了,老師點名見她不在,就問作為班長的顏昭若知不知道她去哪兒了,顏昭若說不知,老師便給記了連續曠課。
顏昭若想起中午吃飯時,洪璇那扭曲又不得不諂媚討好的模樣,總覺得洪璇肯定遇到難處,有求于自己,但既然洪璇不說,她也沒興趣知道,更沒興趣管,她自己的事都還忙不過來呢。
下課后顏昭若快速把功課趕完,決定今天不上晚自習了,她得去磁帶廠把最后一部分磁帶錄制完,如果晚上趕不回來,就在磁帶廠那邊過夜了。
回宿舍拿衣服的時候,她卻發現洪璇躺在上鋪,竟是睡了一下午的樣子,而洪璇聽見動靜從被子里探頭看過來,顏昭若就發現了她兩個紅腫的大眼泡。
“……”敢情是躲在宿舍哭了一下午?
宿舍里就她們兩個,顏昭若沒有理她,把最厚的外套翻出來裝進袋子里,又往脖子上系了條圍脖,收拾好便要走。
洪璇忽然問道:“你要出去?騎我的自行車去吧。”
顏昭若想也不想就拒絕了:“不用了。”
洪璇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眼睛里崩發出徹骨的恨意,這么晚了還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往外跑,肯定是又要去找男人了吧?
不知道是找尹榮宇,還是其他男人?
秦崇宇當初就是知道顏昭若本性這么放蕩,不安于室才跟她離婚的吧?
這幾天下來,洪璇還是無法接受顏昭若居然曾是秦崇宇妻子的事,那個對她滿眼漠視嫌棄她的天之驕子,居然會跟顏昭若睡過一個被窩,而顏昭若對她又是扇耳光,又是茶水淋頭,當著同學們的面把她的自尊心撕下來扔在地上狂踩,光是想想她就目眥欲裂,頭疼得快要炸開了。
洪璇捂著腦袋從上鋪爬下來,跑著追了出去。
顏昭若剛走出宿舍樓不遠,洪璇追上來擋在了她前面。
“我知道再討好你也沒用,你不會原諒我的,”洪璇眼睛里布滿紅血絲,滿臉決然地看著她,“但我還是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顏昭若今天被她接二連三的糾纏,脾氣已經達到臨界點了。
“又想挨抽了是嗎?”她語氣冰冷,“讓開!”
誰知洪璇非但沒躲開,還伸開雙臂,擋得更嚴實了。
“隨你,你想打就打,但我還是得說,我想求你給秦組長說幾句好話,讓他放過我爸爸的服裝廠,我爸爸他真的很不容易,服裝廠里有幾百個工人,如果秦組長追究起來,那些工人就會失去工作,沒辦法養家,你忍心看著他們忍饑挨餓嗎?”
顏昭若聽她又是這套沒頭沒尾,道德綁架的言辭,就忍不住心生反感。
她忽然瞇起眼睛問道:“你怎么知道我和秦崇宇的關系的?”
洪璇咬了咬嘴唇,她不能把武志輝說出來,眼下武志輝對她父母還有幫助,如果把他供出來,讓秦崇宇知道他又從中攪混水,那她父母不但要承受秦崇宇的責難,武志輝在政府工作多年,手里肯定也有不少人脈,所以也不能得罪了。
于是便含含糊糊回答:“是……是秦組長自己說的,他說你跟我是同系的同學,讓我跟你處好關系?!?
顏昭若眸光沉涼:“真是他親口說的?”
洪璇還在因為要跟她低頭求情而委屈著,根本沒注意到眼前的人已經憤怒到拳頭都握起來了,繼續道:“秦組長所做的決定對我爸爸的服裝廠非常重要,我們已經想盡辦法,還是不能說服他,所以只能來求你……我爸爸說,只要你同意幫忙說請,他愿意給你一萬元的好處費?!?
顏昭若怒火中燒,臉色陡變,秦崇宇憑什么自作主張,給別人說這些事,他們都離婚了,她還用得著他交代一個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跟自己做朋友?
她根本不稀罕他的關照好嗎!
顏昭若沒耐心再看她一邊用不屑的眼神不斷悄悄斜楞自己,一邊委曲求全。
她抬手將人一把推開,大步往前走去:“既然你知道我跟他離婚了,還來求我做什么,趕緊滾!”
洪璇差點被她推了個趔趄,狼狽的模樣被路過的同學都看到了,臉上虛偽的面具便瞬間崩裂開來,她轉過身咬著牙喊道:“我看你是知道就算說了,他也不會給你這個面子吧?你們到底因為什么離婚的,是不是你不安分,胡亂找野男人讓他捉奸在床,所以他才把你給踢了?我還以為你有多厲害,看來也不過是紙老虎罷了,怪不得之前從沒聽你提起過你們之間的關系,你是沒臉說吧?”
顏昭若才走出去沒幾步,聞言掉頭回來,抬手就要往她臉上抽,見她嚇得連忙縮起脖子抱頭捂臉,不由得冷笑出聲。
“你這么好奇我們為什么離婚,可以去問他啊,我不是高攀不上他嗎,你為什么還要來找我呢?你之前不是還說跟他相親了嗎?”
顏昭若說著見她被自己的話激得又抬起頭來,雙眸仇視得瞪著自己,便猛地抬起手背,狠狠往她臉上拍了兩下,然后嫌棄地掏出手帕把手背擦了擦。
“你不敢問他,就跑來低三下四的求我,求不成還惱羞成怒,怎么那么好笑?。课医裉焱γΦ?,明天我會聯系這位讓我高攀不上的男人,把你今天所說的話都給他重復一遍,看看他會不會放過你爸爸的廠子。你要知道,那些工人吃不上飯,不是其他人造成的,而是因為他們的老板太下作,壞事干了太多,遭報應的時候到了。”
“自求多福吧,高貴的——北京本地人。”
顏昭若最后冷漠地瞥了一眼她面無血色的臉龐,扭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