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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派出所里, 陳玉花被警察帶入審問室做詳細筆錄時,忽然轉過身噗通朝顏昭若跪了下來。
“昭若,我承認舉報你的那個人是我,我昏了頭, 我該死, 竟然一氣之下做出這么惡毒的事, 可是……可是你能不能看在榮宇的份上,別追究我了行嗎,我知道錯了。”
陳玉花跪在冰涼的地板上, 仰著臉哭得滿臉淚水, 形容枯槁。
“你不是喜歡榮宇嗎, 我以后真的再也不阻止你們在一起了, 求你了嗚嗚嗚……我要是也被抓起來的話, 我們這個家就全完了, 榮宇真的不能再受到打擊了啊……嗚嗚……”
顏昭若垂眸俯視著她狼狽的臉龐,淡聲道:“你在舉報陷害我之前,為什么沒想過尹榮宇呢,他如果知道連自己母親也做出這樣下三濫的事請, 只怕受到的打擊更大吧?”
陳玉花哭聲一頓, 臉上露出羞愧難當的神情, 可還是抱著顏昭若的小腿不想放開。
顏昭若:“曾經讓尹榮宇子引以為豪的書香世家,他的父母都是高級知識份子,走到哪里都會被人尊敬羨慕,可如今他父親母親都犯下難以饒恕的罪孽,一前一后的將要在監獄團聚, 然后他的母親還要反過來請求被害者, 要被害者看在他這個兒子的份上原諒自己, 我還從來沒聽過這么好笑的笑話。”
說著顏昭若彎下腰來,湊近了直視著陳玉花含著驚恐的雙眸,聲音溫柔的像一陣風。
“其實我也挺擔心榮宇的,他現在生活事業全部失敗的一塌糊涂,以前要多風光,現在就有多凄慘,也不知道他該怎么繼續生活下去。你說,他會不會自殺啊?我看他現在瘦的都脫相了,心態也很不好的樣子……”
陳玉花聽著她虛情假意的話,越聽越慌亂。
“不,榮宇他不能這樣!”
她是很害怕坐牢,更害怕名聲掃地,失去自己本來擁有的一切,可是當顏昭若說尹榮宇可能承受不住打擊自殺時,她直接呆住了,因為她覺得尹榮宇真的有可能會這樣做。
而導致兒子受到刺激尋死的,主要原因就是她這個母親竟也是個蛇蝎心腸,為了一時痛快觸犯法律,成為拖垮他求生意志的大石。
可沒想到顏昭若還在繼續往她胸口上殘忍地扎刀。
“怎么不會,我哥哥當初就是因為父母出事,承受不住打擊自殺的啊,你說這怪不得你丈夫,純屬是我哥哥承受能力太弱,可你兒子的承受能力,我看也沒有好到哪里去吧,畢竟你們只是坐牢,早晚有一天還會出來的,而我父母呢,早就死在荒涼偏僻的鄉下了。”
顏昭若說到這里扯了扯嘴角,對著她露出一個充滿憐憫的笑容,“不過放心吧,我和你們不一樣,我沒有你們夫妻這么冷酷,我畢竟是個人……我會看在,我和他以前是朋友的份上,在他自殺后,去他的墓前燒點紙,放點祭品,讓他在九泉之下能過的好一些。”
陳玉花的身體劇烈顫抖著,潑天的憤怒與恐慌幾乎快讓她昏厥過去。
她終于松開手,掙扎著想用手指抓花顏昭若那張虛偽可恨的臉龐。
“你憑什么詛咒我兒子,你給我去死,顏昭若你這個賤人!我要殺了你啊啊啊!!!”
顏昭若后退兩步,看著旁邊的警察上前一把攥住陳玉花的雙臂,將她拖著弄進審問室里,然后門被關上,隔絕掉了陳玉花所有不堪入耳的臟話。
顏昭若在走廊里盯著那扇門看了一會兒,臉上是許久沒有過的輕松笑意。
她想替父母和哥哥報仇,尹家這對畜生卻再次犯賤,主動送到她手里來了。
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啊,這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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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筆錄從派出所出來,顏昭若先感謝了一番字畫店愿意站出來為她作證的老師傅,將人送走后,她看向一旁穿著樸素,扎著麻花辮的女人。
“張老師,謝謝你。”
張老師抓住她的手,拍著她的手背:“你母親是我的老師,當年幫過我很多,她被小人害死,陳玉花作為尹鴻的妻子非但不感到羞愧,還屢次公然嘲諷她,我作為她的學生,其實早就該站出來的。這次你受到陷害,我要是再不幫忙,那我往后幾十年內心都不能安寧。現在看著你安然無恙,我也就放心了。”
顏昭若忍不住抱了抱這位老實靦腆的老師,她今天能站出來幫自己,是冒著很大的風險的,畢竟一旦沒能成功揭穿陳玉花和黃四眼的陰謀,那張老師之后的工作必定要遭受不少的麻煩,所以她真的很謝謝她。
兩人聊了一會兒,約定日后找時間再聚,顏昭若還要留下來等班主任出來,就讓張老師先回學校了,她下午還要給學生上課。
由于黃四眼也被警察帶來了,班主任和校長秘書,以及另外兩個校領導都還在里面,想讓這件老師惡意舉報學生的事件盡量減少影響,不外傳出去,免得對京大聲譽有影響。
等到他們出來后,顏昭若才和班主任坐上了校長秘書開的車。
班主任是個四十多歲,看起來很溫厚可靠的男人,他嘆口氣安慰道:“昭若,今天讓你受到驚嚇和委屈了,回去之后你要不要請假休息一下?”
顏昭若想起來洪璇還在京大東門的老胡同等著自己,忽然又心生一計。
她微笑道:“我沒事的,下午可以繼續上課,不過我有點事情要辦,能不能麻煩吳秘書順路送我一下,我處理完再回學校。”
班主任和吳秘書現在都拿顏昭若小心對待著,唯恐她再一個不順心,找報社記者曝光陳玉花的事情,給學校帶來麻煩,于是想也不想,立刻點頭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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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停在老胡同外面,顏昭若讓他們在車上等著自己,然后便下車走進了胡同里面。
這老胡同狹窄幽長,輕易照不到太陽,墻角夾縫里長滿了青苔和雜草,乍一進來,頗有種陰森古怪的感覺。
顏昭若往里面走了三四分鐘,才終于在其中一個拐角見到了洪璇。
洪璇抱著胳膊倚在墻上,滿臉不耐煩:“你可算來了,知道我等你多久了嗎,肚子都快餓死了!”
顏昭若抓著挎包上的布帶,沖她懇求道:“抱歉,讓你等那么久,我遇到了點麻煩……算了,先不說這個,你說有關于陳玉花的秘密要告訴我,到底是什么,這個真的對我很重要。”
洪璇愉悅地看著她那焦躁慌亂的小動作,嘴角便忍不住得意的咧開了。
為了能看到顏昭若狼狽向自己示弱的這一幕,她不知在背后努力了多久,費了多少心思,現在終于得償所愿,所以怎么也要好好欣賞欣賞才行。
“是有人舉報你辯論賽造假的事吧?”她明知故問道。
“你怎么知道?”顏昭若臉色黯然,“中午的時候咱們班主任把我叫走,說有人舉報我在去年的校內比賽上造假,給學校抹黑了,可我真的沒有做過,我懷疑這是有人故意要害我。你早上說要告訴我關于陳玉花的事情,我就猜是不是她舉報的,如果真是她,你能不能幫我向警察和學校做個證,告訴他們我是被冤枉的?”
“不,能。”洪璇抱著胳膊,懶洋洋地冷笑。
她一字一字的殘忍拒絕了這個請求,然后果然就在顏昭若臉上看到了絕望得快要崩潰的神情。
“哈哈哈哈哈,告訴你吧,其實舉報你的,的確是陳玉花,因為她這么做,都是我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