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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笔捒慑P點點頭,問:“你贖身要多少錢?”
“一萬兩?!?
“確實能買不少個你,不過,爺我不想給你贖身?!笔捒慑P挑眉看她,眼里盡是戲謔。
焉容笑道:“為什么呀?”
“等你被人玩夠了,不值錢再買回來?!?
焉容的笑在他冰冷的回話里漸漸斂去,一腔怒火蹭蹭燃起,胸脯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蕭可錚輕哼了一聲,一用力將她從地上撈起塞進馬車里,低聲對著外頭道:“墩子,你去前頭陳記買些點心,小五子,你去裙香樓報一聲,就說今晚醉芙蓉不回去了,錢不會少給,記住,一定要私下里,只能叫老鴇一個人聽見?!闭f完大手一揮把簾子扯上。
焉容垂著眸子,將這話琢磨了一通,是說她一月接客一次的規矩不能破,因此省了別的男人要動她的心思嗎?可是之前,他又為什么那樣侮辱她呢!他是想一個人占著她還是怎樣?一時之間,焉容無從思考。
蕭可錚滾燙的胸膛貼了過來,大手擱在她的腰上,上上下下揉了兩把,焉容面上羞紅,“爺,這還在外頭呢?!倍?,還是鬧市。
“哼,你這身上再捏不出多余的半兩肉了,真不知道能不能伺候好其他的爺們。”蕭可錚一開口便是滿滿嘲諷,收回手坐直了身子,再也不去碰她。
不過一會,墩子買了兩盒陳記點心回來,蕭可錚一把塞進她的懷里,“吃吧,別回去跟媽子說爺苛待了你?!?
焉容鼓了股腮幫子,打開食盒捏了兩塊杏仁酥入口,淡淡的香味盈滿唇舌之間。中午的時候陪著張富祥吃飯,那頭色鬼夾菜給她,給她惡心得不行,只好推脫胃口不好,結果就是一口菜也沒吃,下午又去馬家鬧了一翻,折騰累了,如今點心在手,倍覺香甜。
一面又暗自嘲諷:林焉容啊林焉容,他先前那么輕賤你,如今給你兩盒點心就乖乖受著,人真是越活越沒骨氣了。
蕭可錚在一旁看著她,沉默不語,馬車內光線昏暗,將他的五官遮掩,只能隱約看見他清晰的輪廓,外沿是男子錚然有力的線條。
馬車嘚嘚拐向一處幽靜的客棧,點了幾個菜讓人送進房間里,蕭可錚遞雙筷子給她,焉容連忙搖頭拒絕:“我在車上吃飽了?!?
“……”蕭可錚白她一眼,“待會你可別餓了。”
焉容滿臉羞紅地接過筷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挑了幾口小菜,心想他先前也不說清楚,害得她吃了一肚子點心,沒想到竟然還有一頓晚飯。
不過一會,蕭可錚吃完飯,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啜著,看也不看焉容一眼。焉容纖長的手指轉著茶杯,心底有些慌亂,這人從前都是直來直往的,怎么今個還得醞釀一會不成?
“我去看看窗子關沒關好?!毖扇蓦x開座位,緩緩向窗戶走去,打開窗戶,任寒涼的夜風吹打過來將她面頰的紅暈掃去。樓閣之下,幾點燈籠似紅棗一般掛在一排屋檐外,隨風輕動,滿城繁華。居高臨下的人,都會生出一番落寞的心思。
突然感覺腰身一緊,整個人陷落在一個溫暖的懷抱里,接著溫濕的吻從耳際漸次滑落下來,一路旖旎頓在唇角,焉容被吻得頭腦發懵,只聽得他含混不清的話語從下巴沿著骨骼傳到上方:“你總是叫我忍不住憐惜你……”
焉容心里似一碗水被擱了一大勺油一般,粘稠又七上八下亂七八糟,一定是她的錯覺,他怎么會對她心生憐惜,每次都折磨得她快死了。“爺,您憐惜我這一回吧。”
“嗯,怎么個憐惜法?”
“就是……”焉容兩手搭在他的肩頭,抽出一根食指從他下巴開始,沿著修長的脖頸,路過起伏的喉結,輕柔地挑開他的衣襟,一路筆直緩慢地下滑,直到埋入一方黑叢?!盃?,就這么慢點……嗯……”
蕭可錚忍不住下腹一緊,往前送一步將她逼在墻根處,大手將她臀部托了起來,隱晦不明地笑道:“難怪都說處子雖好,卻不及少婦十之有一的風情?!?
焉容神情不禁恍惚了一會,跟馬知文新婚一年,他在這件事上一直遵照孔老夫子的教誨:“少之時,血氣未定,戒之在色?!奔幢忝詰伲瑓s不敢頻繁,每回都像例行公事一般,何況曲氏看不慣她,處處挑她的錯,她決不能露出一絲不沉穩不規矩的模樣。所以,焉容遇到蕭可錚之后才有些恍悟,原來男女之事還可以這樣那樣!
“哎……”
蕭可錚的手已經伸到了她褻衣之下時輕時重地揉捏,焉容垂著頭看他,媚眼如絲,眉間緊皺,難以自持。
“還得慢點?”
焉容兩手撐在他的肩頭,滿臉潮紅,卻支支吾吾什么也沒說出口。
這女人,總是賣得一手好“欲拒還迎”,不管她那點心思了。蕭可錚搖頭一嘆,將她強按在高挺之上。
她的十指突然用力張開,似失重般跌落下去,身子一陣亂顫,緊緊地攀住他寬厚的胸膛。
…………
次日天方亮,蕭可錚便起了,收拾衣服給自己穿上,動作利落。焉容迷迷糊糊睜開眼,用手掩著嘴打了個哈欠,“天還沒亮透徹呢。”
“我得回去了,你再歇會,桌子上給你放了兩張一千兩的銀票,回去別給劉媽少了免得她不高興,嗯,一會我叫虎子給你買兩件成衣送過來?!笔捒慑P一串話下來,說得極快。
焉容調侃道:“爺難不成還怕老婆?”
蕭可錚一頓,緩緩道:“她腦子不好?!?
焉容腦子里空白了一會,再回過神來他早已推門走了。是啊,她忘了前不久劉媽媽給她講過來著,這位爺發家致富的歷史真是曲折變化,精彩紛呈,足夠寫一本書了。據說,他自小生在富庶家庭,二十歲那年已經可以獨當一面,想不到人生得意之時突然遭了變故損失慘重,萬般無奈之下娶了崔大財神的獨女崔雪,成了上門女婿,也因此解決了經濟危機。
腦子不好,如果是傻子的話勉強還能接受,可是,比傻子更悲催的,是瘋子。
崔大財神現在已經是病入膏肓,家里所有的生意都托付給了蕭可錚,待他老去之后,蕭可錚也可以娶妻生子,孩子可以姓蕭,但條件只有一個,照顧好崔雪一輩子,無憂無慮、無病無災。
商人最看重的是信譽,崔大財神便是抓住了這一點,用一輩子的積蓄為本,交付于蕭可錚,換他女兒后半生安好為利。
蕭可錚要做頂天立地的男人,從前說寧可乞討也不會做人家上門女婿娶個瘋子回家,如今也不得不屈服了,旁人談及他的家事,一個略帶輕蔑的目光便如千斤重墜落在他的背上。
每個人都有他的艱難之處,如焉容,如馬知文,如蕭可錚,尚霊城是京都,經濟、政治、文化方方面面的繁華所在,同樣,也是人性最掙扎最崩潰的地方。每天都有千萬人倒下,每天也有千萬人爬起來。
焉容沒有宏遠的目標,沒想過考狀元,沒想過振興家業,只想攢夠錢為自己贖身。從前盼著與馬知文團聚,現在不了,她要獨闖天涯,去找她被流放的父母和弟弟,若是有生之年能夠與他們團聚,便再無其他奢求。
撿了先前的衣服湊合穿上,叫來店小二打來熱水凈了凈身子,再將新衣服換好,焉容也未用早飯,披了條絲巾圍住臉,坐上蕭可錚為自己安排的馬車,一路悠悠晃晃回了裙香樓。
那時已接近晌午,焉容一進門,便見劉媽媽坐在大堂里,慢悠悠喝著茶等著她,焉容心底一緊,從袖子里掏出一千兩的銀票帶著笑臉走上前去:“媽媽,叫您擔心了一夜,給您陪個不是?!?
劉媽臉色淡淡,順手將錢接過搭在桌面上,用茶杯叩住,“蕭爺說不止給這些。”
焉容一怔,苦著臉再從袖子里掏出一張五百兩的銀票,“媽媽,您給我留一百兩?!?
劉媽臉色一喜,但仍舊繃著一張老臉,斥責道:“錢就不給你了,你要長個記性,這規矩不能輕易便破,白日里可以隨著玩玩,但天一黑就趕緊回來,這萬一叫人看見可怎么辦?還有,該分你多少錢就拿多少錢,不該是你的,再怎么多也不是你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