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夜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都聽到了。”劉媽冷著臉應了一句,氣息還有些顫亂,“還想讓我死?”
焉容打了個冷顫,偷眼看她嚴肅陰冷的面容,不禁小腿發(fā)抖,趕緊鞠了鞠身子,尋了個借口跑回房間,一開門鉆進去便將門反鎖,自己靠在門上大喘氣,沒錯,她就是要挑撥兩個人之間的關系,加深兩人之間的誤會,他們沒有一個好東西,都是沒有良心的狗,所以最好窩里反,狗咬狗,一嘴毛。
第二日天色未亮,外頭就傳來尖叫聲、狗吠聲,人聲嘈雜,喧鬧不止,焉容突然被驚醒,連忙將錦兒搖了起來,兩個人穿好衣服,坐在床上靜等著。錦兒好奇心重,眨著大眼睛同焉容懇求:“小姐,我去看看吧?”
焉容搖搖頭,“別去。”外頭亂成這個樣子,不安全。
錦兒點點頭,繃直了身子坐在床上,眼睛時不時地瞄向門外,突然轉過頭來,問:“死人了?”
焉容一驚:“什么?”
錦兒臉上顯出幾分慌亂,“我剛剛聽見外頭說死人了!”
“沒事,不怕。”焉容沉著嗓音安撫她,心中卻跟著亂了起來,外頭動靜那么大,說不定死人是真的,那死的究竟會是誰?焉容突然想到前日的事情,想起孫祿和劉媽說過的話,心里如墜千斤巨石,壓得她萬分不安。
天終于亮了,嘈雜聲還沒有消下去,有一陣子突然安靜了下來,過了一會又鬧哄起來了。焉容推斷怕是來了官府的人,現(xiàn)在已經走了,便大著膽子,和錦兒一同出了門,過去敲衣纏香的屋子。
衣纏香也早已醒了,收拾妥當,兩眼無神地站在屋子里,一見焉容和錦兒過來,便是一副早有所料的樣子。
“衣纏香,你知道外頭怎么了?”
衣纏香冷笑一聲,“這么大的動靜你們主仆二人也能安睡到天亮?”
焉容聽得她話里的嘲諷,笑道:“是啊,我們倆都是膽小怕事的人,哪里敢出去看,你快說,究竟怎么了?”
“大老板快天亮的時候死了。”衣纏香淡淡道。
“什么?”錦兒瞪大了眼睛,大老板才回來幾天的功夫,怎么就死了呢?
焉容默不作聲,心中已經猜到了一半,昨天一事也差不多猜到了個大概,不是劉媽死,就是孫祿死,如果一個行兇殺人,一個死了,那裙香樓豈不是沒有人管了?太好了,自己就能恢復自由身了!“究竟是怎么死的呀?”
“摔死的,一頭搶到地上,當場腦漿子都濺出來了。”衣纏香用手絹掩著自己的嘴唇,一臉的嫌惡。
焉容皺了皺眉,“跟劉媽無關?”
“不知道,今個一早尸體被衙門拖走了,連劉媽也被押走了,不過……”衣纏香頓了頓,道:“你也別高興太早,不管有關無關,劉媽鐵定能毫發(fā)無損地出來的。”
焉容一時失落,心又墜到了谷底,拉著錦兒回了房間趕緊把房門鎖好,自己則坐在床上反復念“阿彌陀佛”,焉容是長大以來頭一回經歷過人死在自己的附近,心中難免害怕,又覺得是因為自己的挑撥,導致兩人的沖突激化,免不了惶恐不安,孫祿雖說是個豬狗不如的東西,但總歸是人命一條呀。
“小姐,你念什么阿彌陀佛,那種人就是個畜生,你應該詛咒他掉進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錦兒雖然害怕,卻面上恨恨,孫祿就是死有余辜,沒有必要為他傷心禱告。
焉容咬了咬唇,“我想叫他來世當個好人,現(xiàn)在念幾句佛號,說不定他的冤魂就不能回來找我們了。”
“說的也是。”錦兒點點頭,煞有介事地盤起腿來,豎起手掌,做出數(shù)佛珠的模樣。
焉容也未看她,自己靜下心來,眸子里劃過一絲微光,連忙扯了錦兒的袖子,催促道:“快,收拾收拾,這個時候外頭正亂,我們趕緊跑吧!”
錦兒一個激動,趕緊跳下床收拾東西,不過一會兩個包袱已經收拾出來,兩人一人抱了一個,偷偷溜下樓,一路往后院跑去。
剛剛見到后院的門,還未待邁過去,就聽前方傳來一陣打罵、哭鬧聲,焉容身子往前一探,看見張大嘴手持棍子用力猛掄一位姑娘,口中還不停罵著:“你個小賤蹄子,趁著你大老板死了就想跑是不是?爺爺告訴你,媽媽回來饒不了你!我就專門在這里守著,跑一個活捉一個!打死她!”
焉容嚇得瞪大了眼睛,看著石頭路上灑開了殷紅的鮮血,那女子干瘦的身子被踢得四處翻滾,口中不停往外涌血,五官已經被血掩蓋得看不見了。
錦兒一陣著急,趕緊將她往后拽了一把,焉容這才從驚懼中反應過來,抓著錦兒的手躲進一處假山里,碰巧,洞里還藏著一位姑娘,她渾身瑟瑟發(fā)抖,臉上掛滿了淚水。
“墨然?”竟然是她?那,那個被打的人就是袖蘭?
“是我。”墨然的后背緊緊地貼在石頭上,抬手抹了抹眼淚,低聲哭道:“我和袖蘭約好了一起跑,剛到門口我的鞋跑掉了,便回去撿鞋,她一個人往前跑,被張大嘴抓住了……”
焉容悲痛欲絕,輕輕撫著她干瘦的脊背,卻什么話也沒有說出口,她們二人一同從淮州過來,他鄉(xiāng)作伴,情分非同一般,別說是墨然,便是自己,心中也萬分痛惜,這如花似玉的姑娘,即便是不會死,活下來也沒有什么好日子了。焉容心想,還是死了好,免得帶著傷殘繼續(xù)活著,更加受罪。
她突然慶幸起自己剛剛念過的佛號,也許就是耽誤的那會功夫,沒有讓自己做那個逃跑的第一人,否則,她就是如今袖蘭的命運了。
☆、人性冷漠
待張大嘴發(fā)泄完怒火之后,袖蘭已經被打得氣喘吁吁,不久便昏死過去,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張大嘴也累得夠嗆,一甩手將棍子丟在一旁,大搖大擺地走了。
焉容和錦兒躲在假山洞里,直到張大嘴的身影消失不見才偷偷出來,墨然一邊哭著,快步撲到袖蘭身旁蹲下來,哭道:“袖蘭,你快醒醒,快醒醒呀!”
焉容鼻子一酸,將目光移向滿眼恐懼的錦兒:“你把包袱悄悄帶回去,別讓旁人瞧見,我和墨然一塊救人。”
“好。”錦兒趕緊接過包袱,偷偷摸摸跑了回去。焉容不想給錦兒留下太陰暗的記憶,所以先把她支走,匆忙奔到袖蘭身旁,問:“怎么樣?”
“嗚嗚嗚……”墨然只顧得哭,手足無措,干看著袖蘭流眼淚。
焉容嘆息一聲,趕忙蹲下探袖蘭的鼻息,不禁舒了一口氣,“還有氣,救回去吧。”
“還活著?”墨然大喜,抬頭望向焉容,“怎么辦,我們把她抬回去吧!”
“嗯。”焉容點點頭,將袖蘭的頭輕輕扶了起來,鮮血吧嗒吧嗒滴到地上,濺起一朵一朵的殷紅梅花。流這么多血,八成是救下來也活不成了,但人現(xiàn)在還有氣,就不能放棄救活的希望。
兩個人一路小心翼翼將人搬了回去,焉容打發(fā)錦兒速去請郎中過來醫(yī)治,率先拿了一些積蓄出來資助袖蘭,裙香樓里也有些姑娘同情袖蘭的遭遇,紛紛湊錢給她看病,她們手里的錢都不算多,貴在人多力量大,湊起來的數(shù)目還算客觀。
郎中為她看過病后,留下藥方和藥膏,嘆息著離開了。袖蘭被打得傷了臟腑,受盡內傷,十天半個月是調整不好的,只得用大把的補藥吊著才能延續(xù)性命。
待郎中走后,幾位姑娘留下幾句叮囑的話便離開了,衣纏香還留在屋子里,用手絹擦著額頭上的香汗,說著沒滋沒味的話:“你們也別怪自己倒霉了,竟然想要逃跑,真是蠢笨得不可救藥。”
墨然一聽此話,為袖蘭擦拭額頭的手突然頓住,毛巾還攥在她的手心里。
焉容怒火中燒,指著衣纏香的臉斥責道:“你給我出去,少在這風言風語,懶得聽。”
衣纏香也不惱火,悠悠扭過脖子,滿眼輕蔑地看著焉容:“天真不是病,白日做夢才是病,你也不想想,裙香樓開了這么多年,什么時候有姑娘偷著跑出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