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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夠自私,自私到為了活著可以忘記血統(tǒng),忘記國界?!彼拇_很自私,在長時間的青樓生活中形成了以自我為中心的法則,只要自己過得暢快舒心,才不會管別人的死活,可不論什么事情都會有個度,她拿捏得格外痛苦。
“我想我對你的答案還是很滿意的,不過可以加上一點,為了我對你的好……那么明天,陪我繼續(xù)練箭,現(xiàn)在你需要好好休息了。”他低頭為她拉上被子,起身系好自己的寬袍,慢慢走了出去。
被子與身體接觸時,冰涼的觸感讓她微微顫栗,明天繼續(xù)練箭……這是個殘酷的噩夢。衣纏香絞盡腦汁地想,感覺腦殼里全都是漿糊,不過多久便沉沉睡了過去。
這一覺到了黃昏,醒來時空氣里飄蕩著腥咸的氣息,她穿衣服時望向半掩的門,有一雙眼睛橫在門縫里,目光透著微紅的炙熱,她穿衣服的手一頓,還是保持足夠的鎮(zhèn)定,像是沒有看見一般,回過身,緩慢輕柔地為自己穿衣服。
最里面是胭脂色的肚兜,上面修滿大紅與金粉的牡丹,外面是一件濃綠的錦袍,只需要松松垮垮裹在身上,她轉過身來找一條腰帶,沒有直接地轉動上身,而是先將臀部扭動過來,從下而上地發(fā)力,最后外面看到的應是被扭緊的外袍勒得輪廓鮮明的臀部緩慢起伏,帶動纖細腰肢的晃動,然后傳到上面,是一對雪白玉兔在薄薄一層布的遮蓋下,劇烈地一跳。
好像要與她同頻一般,呼吸都被勒得窒息,心仿佛要挑出喉嚨一般,外頭的人眼睛掙得越來越大,眼瞼似無法再包住搏動的眼球。衣纏香悠悠掠過門縫一眼,施施然站起來往放水盆的銅架處走去。
“砰砰!”門外有嘈雜的陌生語言交談與碰撞聲,她快走幾步挪到門口,呼啦一下拉開大門,旁邊站著的一個士兵趕緊跑遠,腰帶還放在地上,她用腳踩了踩,拾起來把大半截放在門檻之內,然后關上門。
院中不遠處有人走來,朝她恭敬道:“香香小姐,您要的燕蓉餃子到了?!?
“讓她送過來?!?
外頭的風有些冷,一件單衣根本耐不了寒,她躲在一棵老柳下,側著身子看焉容低頭走進來。“燕蓉……餃子,你過來。”
“……”焉容微微一笑,提著食盒朝她走來,“香香……小姐,你要的餃子。”然后她將食盒遞過去。
衣纏香搓了搓手心,道:“你給我提進屋里吧,我拿著凍手?!?
“好的。”
兩人一前一后進了屋子,關上門時,衣纏香特意看了看那腰帶,卡子正好垂在屋內。“漆盒帶來了嗎?”
“帶來了,只是……我們逃跑的路上掉了東西都未來得及撿,所以……”她萬分羞愧地打開食盒,將那摔掉一角的漆盒拿給她。
衣纏香一把攥過來送到眼前反復看了看,用力將漆盒抱在懷里許久,才拿出來打開盒蓋,然后當著她的面,轉動盒蓋最上面的一個暗釘,便聽“吧嗒”一聲,一條木板被她抽了下來,她從里面抽出一張窄小的紙條。
“這是什么?”
“三十二古香制作方法,這是我們荀家傳了百年的古香配方,但是皇帝幾年前開始四處尋求古方配制長生不老之藥,荀家便被一些心存不軌之人給搞垮了,所以我手上的這個方子,是荀家最后的根基?!?
焉容瞪大了眼睛看她:“荀家?”
“是,我打小被賣到教坊學歌舞,因一身天生淡香在十二歲時被荀家高價挑去給少爺做丫頭,初學文墨,學調香,十六歲那年給他做了通房,與他感情甚好,三年后荀家被打擊,為了保全方子他們想通過秘方去掉我這一身淡香再把我偷偷送走,可惜沒能毀成反倒越發(fā)濃烈,最后事出波折,我也只能躲在青樓里隱姓埋名,一旦有風聲走漏,古方外泄,我將有負荀家的叮囑?!?
說這話時衣纏香始終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極快極平淡的語速交代完事情的經過,然后目光殷切地看著她。
事情總是在迫不得已必須要說的時候才能展露它的全貌,而這時卻因物是人非以及種種的境遇變化變得不夠重要,焉容凝重了雙眸,她沒有任何追問細節(jié)的好奇心,此刻她最希望的是,知道她下一步要做什么。
“我該怎么做?”
她將那張紙塞進她的手里,語氣鄭重:“保存這張古方,然后找一個叫荀楨的男人?!?
焉容沒有忽略她說到荀楨這個名字時她目光里驟然落下的溫和柔軟,這個人大概就是她相伴七年的荀家少爺了吧,“他大概是什么樣子?”
“一個很英俊很英俊的男人,現(xiàn)在是二十七八歲的年紀,他有包容萬物的溫和與謙然,足以給人留下過目不忘的深刻印象。”
不得不說這樣的描述還是很抽象,焉容為了安撫她,只好道:“我盡力?!蓖耆恢涝搹暮握移穑苍S這些要靠緣分呢,一想衣纏香在青樓這么多年都沒有等到那個男人,把重任交給自己,就覺得有些氣餒,“你有沒有想過什么尋找他的方法?”
“我想過,后來我就不愿再想了?!?
“為什么?”
“相見不如不見,如果真能遇到他,也不要再提起我了。”
衣纏香這么頑強的一個人也有自己不敢面對的事情,她總想把這份美好留給最愛的人,就像焉容要對家人竭力隱瞞她做妓|女的事實一樣,有時候甚至想,如果真被他們知道了,還不如提前死掉算了,那么哀悼將掩蓋一切污濁。
門口傳來撕拉一聲響動,衣纏香走到門口,一腳將那腰帶踩住,隔著縫隙笑道:“何必從門縫觀望,你應當走進來,英雄?!闭f完她將門打開,手臂抬起直指屋內。
“送餃子的,你先走吧。”
焉容得令,迅速低頭快步走了出去。
那士兵看見衣纏香的時候眼都直了,他剛想往后退一步,就聽她戲謔道:“進來拿你的腰帶,讓大帥看見了可不好。”
“嗯!”士兵邁開遲疑的一步,剛剛進了房間,蹲下|身來拾腰帶的時候被急速劃過的簪子刺入后腦,還未來得及驚叫就失去了性命,甚至沒有機會看清是何兇器讓他瞬間致命。
她踢了踢男人的身子,讓他的褲子在沒有腰帶的束縛下拉開巨大的口子,然后解了自己的濃綠色外袍扔在地上,慢慢坐到柔軟的地毯上面,打開闊別已久的漆盒仔細看。
第一次殺人是情勢所逼,第二次殺人是迫不得已,到了第三次,似乎已經沒有什么特別的感覺了,他必須死,她必須殺,不可改變。
作者有話要說:如果能找到比我上網還苦逼的作者,我一定馬上去給她扔一長串鞭炮,樓道真得好冷。
☆、第72章 我妹夫…
廣原緒回來時便發(fā)現(xiàn)地上已經僵硬的尸體,他幾乎要瀕臨暴怒,叱問:“人是你殺的?”
“是,”她將身上僅有的一件肚兜往上提了提,坦然無懼地直視他,“我想大帥也不愿意跟部下一道分享一個女人,所以我把他殺了?!?
“你!”他一個箭步沖上去掐住她的脖頸將她按在地上,眼里皆是冰冷如寒霜的殺氣,“你為何不覺得我應該殺了那個勾引我部下的女人?”
她的臉因窒息而變得通紅,他手指勒緊強行將她的臉扭到一旁去不愿看她可憐兮兮的眼睛,她卻再轉過來緊緊凝著他:“為什么……要勾引?是你……滿足……不了我么?”
“哼!”他一松手將她扔到一旁去,沉著一雙眼,兩腿箕踞坐在地上再也不去看她。
衣纏香獲得暢快呼吸的機會,靠在窗前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待緩解過來時再轉過身,眼里已經有了粘重的濕意。“大帥可曾想過,此人即便是大辰的人,我也照殺不誤?!?
他很生氣卻又無可奈何,上午那回有意折磨她,讓他的部下聽到她的聲音,以此激發(fā)將士的斗志,卻怎么也沒有料到有這樣的事,是他治下不嚴卻不愿意承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