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世于此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短暫的沉默后,便是陳鳴帶笑的聲音:“好啊,你掃我的二維碼吧。”
兩個人加上了微信,客套地聊了幾句,那女生大概有事,很快便走開了。
虞恬靠在化妝室的躺椅上,望著虛掩的窗戶外露出的一小片藍(lán)天,突然覺得有些懷念校園生活,好像時光一直是記憶里青蔥的模樣。
也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想起言銘,自己這幾天忙著沒能聯(lián)系他,他就一點也沒聯(lián)系過自己。
明明之前自己給他送傘送飯把他當(dāng)哥哥這么積極主動,結(jié)果一旦自己媽和他爸中老年相親走向失敗,人家就撤退的就這么干脆利落冷靜。
虞恬有點氣憤,也不知道自己在氣憤什么,只是突然想到言銘在校期間恐怕比陳鳴更加招蜂引蝶,就好像變得更氣憤了點。
憑什么啊。
還不是憑他的臉。
人類真是都太膚淺了。
只是她的胡思亂想很快被窗戶下方小陽臺上人的談話給打斷了。
“陳鳴,你這人怎么這么招人,去研究院也沒多久,研究院里已經(jīng)有三個女的給你表白了吧?來校友會參加活動還能吸引人來表白,可真有你的。”
那要聯(lián)系方式的女生走后,幾個男的忍不住打趣起哄起來:“我看這學(xué)妹長得挺乖的,你不是說就想找個乖的嗎?要不就收了這個?”
“乖是挺乖的,但你們沒看見嗎?她左手小拇指缺了一截。”
陳鳴的聲音沒了剛才的紳士禮貌,帶了點居高臨下的憐憫意味:“挺可憐的。”他像是真的很共情般嘆了口氣,“但我肯定不會找她,我家里不會接受這種殘疾的,而且還是個手上有殘疾的,不僅影響日常生活,這隨便一看就能看出來,帶出去都沒面子……”
幾個人嘻嘻哈哈的,并沒有把剛才忐忑要聯(lián)系方式的女孩真正放在心上,嘴上說著同情可憐,然而語氣里根本沒有相應(yīng)的情緒,更毫無尊重可言。
虞恬抬起自己受傷的手,心里憋得慌。
等自己真的手受了傷,才體會到殘疾人的不易,在這個社會上,并不需要你有多嚴(yán)重的殘疾,只是這樣子輕度的肢體不便,便能讓你在很多地方受到“特殊對待”。
大部分人比較會裝,比如陳鳴,表面看著禮貌,然而骨子里根本看不起有輕度殘疾或肢體不便的人。
被自己喜歡或重視的人,偷偷在背地里這樣評價,要是那女生知道了,該有多難受。
虞恬知道自己不應(yīng)該思維發(fā)散,然而她也有些忍不住。
受傷的手一度讓她變得敏感而自卑,她難以控制地想,言銘是不是背后也是這樣看她的,覺得她可憐,但又不是多真心可憐她。
然而就在虞恬難受的時候,她就聽到了一個冷冽又嚴(yán)肅的男聲——
“既然你沒有辦法從心底里尊重有輕度殘疾的女生,我建議你直接和對方明白地講清楚,而不是還心安理得享受人家對你的暗戀仰慕。”
虞恬愣了愣。
這是言銘的聲音。
虞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心飛速跳起來,變得雀躍又雜亂,她趴到窗戶門口往下看去。
真的是言銘。
他正坐在陳鳴一桌不遠(yuǎn)處的桌上,桌前擺著咖啡和一本醫(yī)學(xué)雜志,虞恬看不見他的正臉,從她的方向,只能看到他頭發(fā)茂密的后腦勺。
陳鳴一行人的談話顯然與他無關(guān)。
然而言銘的語氣強硬,他的聲音冷靜:“背后嚼人舌根這件事很沒品。”
言銘平日里為人低調(diào),雖然年紀(jì)并不一定比陳鳴大,但畢業(yè)的比陳鳴早很多,又不喜歡參加校友活動,大部分對他都是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
陳鳴自然沒認(rèn)出他是誰,只當(dāng)是比自己還下屆的學(xué)弟,語氣里談不上多客氣:“道理大家都會說,站在道德制高點誰不會?但輪到你自己,你能找個手有殘疾的?還不是也和我一樣嫌棄,裝什么裝啊。”
虞恬的心跳變得很快,人變得矛盾和糾結(jié)。
不知道為什么,她內(nèi)心隱秘地期待著言銘的回答,但似乎又害怕和拒絕聽到他的回答。
然后她聽到了言銘的聲音——
“我不排斥。”他的聲音淡淡的,“如果我喜歡的人恰好不那么完美。”
陳鳴發(fā)出了輕輕的嗤笑:“但你根本不會喜歡殘疾的人。”他探究的目光上下打量言銘道,“你比我小吧?學(xué)弟,坦白說,你這樣的外貌條件,另一半的選擇不會少,根本不至于會去選擇殘疾人。”
“等你多上兩年班,買房背上房貸,結(jié)婚生了孩子要人帶,回家需要有個手腳麻利的準(zhǔn)備飯菜,那時候你就知道,要是另一半有點殘疾,還真是個拖累,畢竟她因為殘疾既難找到體面的掙錢多的好工作,也未必能做好家里的家務(wù)。”
“不會。”
面對陳鳴好為人師般的“勸告”,言銘很淡然,他微微抬了頭,因此虞恬得以看到他臉上的表情,帶了篤定和冷淡,但并無陳鳴身上那種對他人的居高臨下和輕蔑。
言銘很平和,這份平和來自他骨子里的教養(yǎng)和底氣。
“育兒和家務(wù)本來就應(yīng)該是男女一起分?jǐn)偟模绻瞿愕钠拮樱枰粋€人扛下所有的育兒、家務(wù),甚至還得能掙錢貼補房貸,那你在這段婚姻和家庭里的作用是什么?你不覺得你更像是一個需要依附別人生活榨干別人的勞動力來供養(yǎng)自己的殘疾人嗎?”
言銘說到這里,笑了下,糾正道:“或許用殘疾人形容都是對殘疾人的不尊重,用殘廢或者廢人可能更合適一些。”
第三十二章
“你!”
陳鳴果然怒不可歇,當(dāng)場推開椅子站了起來,就要朝言銘走去。
和陳鳴同桌的還有四五個男人,而言銘這邊卻只有勢單力薄的一個人。
這個架勢,如果發(fā)生點什么肢體沖突,肯定是言銘吃虧了!
雖然言銘老神在在,非常淡定的樣子,可虞恬心里就焦急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