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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感謝還沒開口,就聽到言銘咳了咳:“原本一直碎片化地記錄在電腦的各個文檔里,一直沒機會整理,你要做科普專題這個事倒是倒逼我一下子把這些資料病例系統化整理了。所以沒必要感謝我,可能還應該是我反過來感謝你治好了我的拖延癥。”
“我找的都是比較淺顯易懂,也很容易被沒有專業(yè)眼科知識的大眾誤解的一些點。”言銘說著,抽出了其中一頁,“比如這個病例里,病人聽信了網上的美容偏方,認為痔瘡膏可以去黑眼圈,所以把痔瘡膏涂在了眼周,但痔瘡膏的成分主要是麝香、大黃、冰片、硼砂和牛黃這類,有很大刺激性,這個病人涂完就發(fā)生了過敏紅腫和刺痛,來檢查已經是很嚴重的結膜炎狀態(tài)了。”
“還有這個病人,通宵去酒吧,結果美瞳戴過夜,差點發(fā)生角膜穿孔,很多年輕女生只覺得美瞳好看,認為很多人都戴,所以也很少注意這些事,每年因為美瞳產生眼睛問題的其實非常多。”
“還有聽說用硬幣刮眼瞼內側就可以治療沙眼的老大爺,自己找了兩個一元硬幣大刮特刮,雖然說使用硬幣這類在刮的時候可以將眼結膜表面的沙眼濾泡壓破,確實某種程度上能起到一定減輕沙眼癥狀的作用。但這即便要操作,也應該找有一定專業(yè)知識的人,何況老大爺的硬幣沒消毒,細菌太多了,直接造成了眼睛的感染,第二天就視線模糊了,來的時候已經產生眼角膜潰瘍了。”
時間有限,言銘只挑了幾個講,但虞恬已經聽的眼睛發(fā)亮。
言銘選取的這些角度真的非常棒,這完全是做眼科醫(yī)生才可能積累到的素材,虞恬即便之前做了很多調研,但也很少能找到這么鮮活,既有獵奇性也有很大科普價值的病例,是非常適合當自媒體傳播素材的。
虞恬原本面對言銘還有些尷尬和變扭,但這一刻,這些情緒都被放手大干一場的激動所代替了。
她鄭重地收下了言銘給來的資料,認真地道了謝。
“哦,還有你中午吃飯留給我的東西,謝謝哦,不過為什么要給我留這些呢?”
言銘微微扭頭看向不遠處的綠植:“你中間出去了。”
所以?
“等你回來應該飯菜涼了,或者被齊思浩吃完了,估計你也不會吃飽。”
醫(yī)院里其實很嘈雜,午休很快就要結束,已經有病人等在門診室門口了,然而虞恬卻覺得周遭變得很安靜,安靜到只有她和言銘。
虞恬有些尷尬,聲音干巴巴的:“你看到我了啊……”
言銘的聲音淡淡的:“作為一個眼科醫(yī)生,我眼睛當然很好。”
虞恬其實有點想逃跑,然而手里還捧著言銘整理出來的沉甸甸的病例素材,總不好這么快過河拆橋,她只恨怎么門診的時間還沒到來,怎么這屆病人這么通情達理,沒到開診時間就堅決不糾纏醫(yī)生。
虞恬希望言銘有事主動告辭離開,然而言銘沒有,他站在虞恬面前,像是在等她說話。
虞恬覺得自己像是被套上眼罩準備拉磨的驢,似乎不做點什么,都對不起準備就緒的一切,已經有些騎虎難下了。
于是虞恬近乎有些沒話找話般隨口轉移話題道:“你為什么買了蛋撻、糖炒栗子還有綠豆糕啊?”
雖然是隨口一問,但虞恬也確實對此好奇。
這三樣東西毫無關聯,而且據虞恬所知,餐廳附近賣這三樣東西的店隔得還有些遠,尤其是賣綠豆糕的店鋪,離餐廳有快一整條街的距離,言銘為什么偏偏特意挑選了這三樣?
虞恬抬頭:“是你喜歡這三樣東西嗎?”
言銘移開了視線,一開始沒有回答,他扭頭看了眼窗戶外的陽光,像是被炙熱的陽光刺到般,言銘很快收回了視線,轉頭看向了虞恬。
“不是我喜歡。”他的語氣平靜自然,“是你想吃的。”
這三樣確實是虞恬挺喜歡的零食,但……
“我什么時候說過嗎?”
虞恬是真的有點疑惑,她一點不記得了。
言銘面無表情:“昨天晚上說的。”
提起昨晚,言銘一切如常鎮(zhèn)定自若,然而虞恬卻不太好了,她變得手足無措和緊張,神經質地拂了拂并沒有垂下來的頭發(fā),移開視線,聲音干巴巴推卸責任道:“昨晚啊,我、我喝的有點多,有點忘記了……”
言銘卻沒有順著虞恬給的臺階往下走的自覺:“我看你記性挺好的。”
這男人看了她一眼:“忘記了那躲我干什么。”
“……”
“演技太差了,和你的ps技術一樣差,進修一下吧。”
虞恬被言銘堵得啞口無言,她沒想到自己的行為都被言銘看穿了。
本來還能裝傻,現在直接被言銘捅破了,虞恬再不情愿,也只能硬著頭皮開口了。
“對不起,我也不是躲你,只是沒辦法去面對自己昨晚干了什么。”虞恬的聲音變得很低,仿佛覺得只要聲音低就可以掩飾一切的存在了,她慌亂又磕磕巴巴地解釋道,“我以為是在做夢的,要是知道不是在做夢,我絕對不會那么干……”
言銘看起來像是買賬了,他看了虞恬一眼:“哦,你平時絕對不會這么干。”
虞恬忙不迭地點頭:“嗯嗯嗯。”
“所以夢里就能這么對我了?”
“……”虞恬的聲音干巴巴的,“我喝多了,也不是針對你。”
結果言銘更陰陽怪氣了:“哦,不是針對我,所以你喝醉酒以后誰都親是吧。”
“……”
虞恬這一刻很希望自己擁有超能力,可以讓言銘失憶,或者可以改變過去,然而事實是她被言銘逼在診室門口,像是一位毀了他人清白的加害人,不得不給出受害人個說法。
遇到這種事,怎么都應該安撫下受害人,端正態(tài)度,拿出賠償的姿態(tài)。
虞恬大概也是病急亂投醫(yī),她從包里掏了半天,竟然把自己剛買的巧克力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放進了言銘的手里。
“吃了這個,就把那個事給忘了吧。”她討好地笑起來,“像你這樣的成功醫(yī)生,應該把記憶力分配給更重要的事,而不是記這種沒營養(yǎng)的事,對吧?”
話是這么說,但虞恬望向巧克力的眼神仍舊戀戀不舍,這款巧克力非常冷門,很難買到,但卻是虞恬最愛的口味,她好不容易意外在一家精品超市買到了最后一條……
虞恬把巧克力拿出來“進貢”也純屬是做個姿態(tài),畢竟她包里沒有別的什么拿得出手了,按照她對言銘的理解,他多半會冷淡回絕巧克力,然后就此揭過醉酒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