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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蔑和辱罵尚且能夠忍受,然而試圖把虞恬的長相往外擴散傳播,更過分的是曝光她手上的傷口和殘缺,這讓虞恬氣到發抖發顫。
簡直無異于將她的尊嚴拼死往地上踐踏。
而趙欣欣顯然還嫌不夠,她的幾個閨蜜死拽住虞恬后,她便以大房和勝利者的姿態,朝著虞恬揚起了手——
“我今天就要給你這個賤貨好幾個大嘴巴!”
虞恬的內心是憤怒、茫然和無助。
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
為什么是她遇到了鄭廷付,為什么是她倒霉地遭遇了醫鬧,為什么是她傷到了手,為什么事到如今,還是她連帶被波及,遭受鄭廷付出軌風波的黑鍋。
原本刻意不去回憶的負面情緒,近乎如海嘯一般席卷而來。
那些怨恨、不干、憤怒,以及此刻的屈辱感以及無助,排山倒海地淹沒了虞恬。
虞恬的勇敢和堅強在秩序良好的環境里發揮無礙,然而她沒有料到自己會遭受這些。
她才發現,在群體的暴力面前,她甚至沒有辦法保護她自己。
一旦扣上感情糾紛和打小三的帽子,甚至沒有任何人愿意站出來制止這場單方面的羞辱和虐待。
虞恬掙脫不得,只能認命,她幾乎是閉上了眼睛,等待著趙欣欣那只手落下,祈禱自己的靈魂離體,好讓自己變得麻木以應對這場無休止的凌辱,好保護自己岌岌可危的自尊心。
“離她遠點!”
只是預想中的疼痛并沒有發生,千鈞一發之際,有一個低沉冷硬帶了慍怒的聲音橫亙進這場事故,制止了趙欣欣的施暴。
虞恬睜開眼,看到了言銘震怒森然的臉。
他正扭著趙欣欣的手,完全沒有對這個孕婦給予一點情面,對趙欣欣喊疼的討饒聲無動于衷,徑自甩開了她,力道之大,趙欣欣連連后退了好幾步。
然后他沉著臉朝虞恬走來,看向了把虞恬按住的趙欣欣閨蜜們:“你們自己走,還是我請你們走?”
言銘身材高大,冷起臉來氣勢迫人,跟著趙欣欣來的幾個所謂閨蜜,都是欺軟怕硬狗仗人勢的類型,此刻見了言銘,下意識便放開了對虞恬的桎梏。
幾乎是下一刻,虞恬就被言銘的手拉住,緊緊帶回了他的身邊。
言銘總是溫和的冷靜的,虞恬恨透了他像大海一樣的鎮定和平穩,她生氣他永遠不會為了別人情緒失控,好像一個永遠不為所動高高在上的神明。
然而此刻,言銘的臉上是難以遮掩的怒火和情緒幾近失控的狠意。
他望著趙欣欣一行:“你們誰再敢碰她一下。”
言銘一邊說,一邊脫下了自己的白大褂,披到了虞恬頭上,蓋住了虞恬的臉,給她搭建了一個安全的環境,免于遭受四面八方手機鏡頭的叨擾。
虞恬的視線受阻,目光所及之處都變成了一片純粹的白,嗅覺也仿佛被蒙蔽,只剩下言銘衣服上那股消毒水的味道,然而她從沒有哪一刻,覺得比這更讓人安心了。
然后她被緊緊抱進了懷里。
言銘的懷里。
第四十九章
從這具抱著她的身體胸腔里,虞恬能感受到言銘說話時胸口有規律的振動,感受到這個男人身上傳遞來的熱意,也感受到一種并肩作戰的勇氣和力量。
“虞恬不可能是你的小三,她根本沒有時間浪費在你的好老公鄭廷付身上,你傳單里控訴的那幾個開房的晚上,虞恬都和我在一起。”
趙欣欣從短暫的慌亂里回了神,她打量了言銘一眼,很快冷笑起來了:“你?你能證明什么?你是她的誰?為了維護她撒這種謊……”
言銘是自己的誰?虞恬也難以回答,是哥哥?好像又不是,可別的,就更不是了。
言銘在這種情況下,愿意挺身而出,已經讓虞恬足夠動容。
現今社會,打小三仿佛是一種政治正確,有時候甚至不需要任何確切證據,只需要一個備受摧殘弱者形象的原配,就可以任何地發動對另一個女性的私刑,污名化對方。
如果不是關系鐵的親友,誰也不想被牽扯到這些糟心事里來。
言銘作為附一院的醫生,不像路人一樣沒有心理負擔,他站出來的那一刻,已有相熟的醫護人員朝他看過來。
誰想在自己工作的單位里有各種亂七八糟的謠言呢?
虞恬下意識就想幫言銘撇清這一切,她幾乎是急切道:“這是我哥……”
剛才慌亂中虞恬的手機也被趙欣欣一行人打落在地,虞恬一邊試圖澄清,一邊撩開言銘披給她的白大褂,打算撿回手機后報警。
只是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言銘先一步徑自開口打斷了她——
“我是虞恬的男朋友。我不需要撒謊。”
言銘的唇角很平,沉著臉,眼神幽深,帶了些許威壓和難以靠近。
男朋友?
虞恬的心飛快地跳了起來。
因為容貌過分出挑,言銘加入戰局顯然也引發了路人更熱情的圍觀,而除此外,還有那些路過的言銘的同事,聽到他這句話時,也訝異地側頭看過來。
言銘說她是他的女朋友。
奇異的,虞恬心里的無助憤怒和委屈好像剎那間都不見了。
只剩下雜亂無章的心跳聲和不知所措無法安放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