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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心臟的,他欺騙了死者的大腦,讓它認為自己的心臟出現了一處小裂口。”呂布韋似乎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你的意思是說,先有大腦的認為,然后引發生理上的改變?這可能嗎?”我覺得這種解釋很奇怪,人是受傷了之后才通過大腦知道自己受傷了,哪里有大腦告訴人受傷了,之后人就受傷了?這樣一來因果完全顛倒了啊。
呂布韋笑道:“你是不是忘了以前我給你講過的因果律?”
“嘎?”我愣了。
“簡單來說,就是很多時候并不是起因決定了結果,而是結果決定了起因。就比如我們兩個現在的推理過程,不就是從結果推導起因的嗎?這樣說可能沒有什么說服力,我舉個例子吧,有個生物實驗組曾經做過這樣的試驗,他們燙傷了一個試驗體的胳膊,然后截獲了試驗體的神經元傳遞信號,這之后在另一個試驗體上做了測驗,將傳遞信號轉化為生物電導入了新試驗體的大腦里,猜猜發生了什么?”呂布韋的笑意味深長。
這就是他所說的欺騙嗎?
“另外一個試驗體胳膊也被沒有原因的燙傷了嗎?”
“近似燙傷,雖然沒有那么明顯的生物反應,但是新試驗體的那處皮膚細胞開始自己死亡,脫皮。新試驗者的細胞以為自己被燙死了!”
“有趣的試驗,所以在這里可以拿來套用嘍?兇手欺騙了被害人的大腦,告訴它被害人的心臟處有破口,細微的破口就真的出現了,雖然效果不太明顯,不過因為一場持久的馬拉松逃跑路程,心臟已經不堪一擊,然后——”我突然明白,線索已經完全理清了!
“嗯啊。”呂布韋點頭,轉過頭來看著我笑道:“那個家伙的手段,應該就是如此了。”
我的臉色卻在此刻變得慘白一片,看著他的身后整個人猛地大叫起來:“小心!”
“呃?”還沒等呂布韋反應過來,左邊十字路口卻是突然駛來一輛黃色的渣土車,那輛車駕駛座上面,竟然沒有坐著任何人。那輛車就這樣在無主的情況下,直直朝我們撞來。
呂布韋最后的舉動,是一把按住我的腦袋壓在了自己的身下。
“砰!”呂布韋的路虎在空中翻了個個,然后墜落到地面上,繼續翻滾。
世界都變了形態,光影交替,上下顛倒,劇烈的疼痛讓我放棄了思考,只能夠抱著頭縮成一團。
時間的概念突然變得稀薄,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世界終于再次安靜下來。我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第一眼就看清了變形了的駕駛室,以及躺在血泊里的呂布韋。他的背上竟然插著一大塊碎裂的車窗玻璃,上面全是他鮮紅的血跡。那血液滴答的飄落,看得我心臟幾乎快要停止。雙目緊閉,似乎昏過去了?
“呂布韋!”我嚇了一跳,想要搖醒他,卻發現自己的右邊胳膊已經被扭曲的鋼條洞穿,劇痛讓我疼的齜牙咧嘴。
“咳咳!”他突然咳出一大片血來。
我慌了神,趕緊替他擦干嘴角的血跡,我擔心他被自己的血液嗆死。
該死,那輛渣土車是怎么突然沖出來的?有人想要殺我們?
來不及想這些,我現在必須要先把他弄出去,可是我的胳膊死死地卡住了,根本做不了任何事情。
“鄧龍。”呂布韋突然說話了,他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時候微弱的睜開了。
“喂喂,別說話,你受傷了。我馬上報警,你堅持住啊!”我著急想要找手機,可是不知道翻車時被甩到哪里去了。
“我沒救了,你趕緊走。車里很危險,油箱應該破掉了。”他喘著粗氣,還想來幫我掰斷那個根卡住我胳膊的鋼條。
“別他媽的說廢話,趕緊起來跟我一起出去!”我大聲罵道。
“別懷疑一個生物學博士的判斷。”他突然淺淺的笑了,“大半的肺泡已經破了,我快要呼吸不過來了。這樣下去三分鐘內我就會窒息,可是你不能死在這里。”
“呂布韋,你這家伙,該死的!”我的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別說什么你要死的話,我在這里,你不許死!”
我下了決心,拿過自己的衣角咬住,順著洞穿的傷口用力將胳膊從鋼條中抽了出來。
那種痛楚,我想我這輩子都不想體驗第二次。
就算我咬住了自己的衣角,我還是痛得眼淚橫流,慘叫連連。
但是如果不這樣,我和他都會被困死在車里。
“我們走!”
我一腳踹開自己旁邊的車門。因為對撞是在呂布韋那一側發生的,我這邊車門并沒有強烈的受損,還可以打開。只是我沒有辦法將呂布韋安全的從車里拖出來,我一移動他,他就會咳出一口血來,這讓我又驚又怕,不知道如何是好。
“走吧。”呂布韋擺了擺手:“你沒事,我就放心了,至少對鄭青蕓,我也有個交代。”
“裝什么狗屁英雄!”我的淚水已經模糊了眼睛:“呂布韋,活下去,活下去就好了啊。”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緩緩道:“直到這一刻,我才知道,你真的是主角。因為你怎樣都不會死的。”
“有煙嗎?”他的眼睛已經快要閉上了。
我哭著去翻車廂,沒有找到打火機,卻找到了一包沾著血跡的黃鶴樓。
呂布韋顫抖著將沒有點燃的香煙叼在嘴上,整個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啊,有趣的人生。”
呂布韋的手重重的垂了下來。
“喂,喂,喂!”我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感覺心臟里空空的,仿佛什么東西被抽走了。那種感覺遠比窒息更加可怕,那是什么重要的東西溜走了的痛苦。
“呂布韋!”
最后的時刻,我只聽到了耳邊恍惚的救護車的長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