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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呂布韋剛剛下到停車場,就遭遇到了一位早已恭候我們多時的年輕人,他是呂布韋的下屬,其實比我和呂布韋年輕不了多少的樣子。我聽見呂布韋管他叫齊佳音。
他的到來帶來的是一個不好的消息,藍澤被拐走的那輛面包車,竟然在這短短的半個小時之間,已經墜入了深不見底的大海,這實在是讓人意料不到。坐在車里的兩人是否已經不幸殞命,還未等我想請,齊佳音卻是帶來了更加不好的消息。
“一具已經溺斃的尸體已經被打撈了上來,具體身份還在確認當中?!饼R佳音說話間臉色不變,仿佛死去的那個人跟他沒有絲毫的利害關系。
“你們只找到了那個司機的尸體嗎?藍澤的人呢?”呂布韋很快分析出了他話里的潛藏意思,因為尸體的身份短時間內竟然沒有被確認關系,那么至少打撈上來的這具尸體至少不會是我們熟悉的那個藍澤醫生了。
“沒有找到?;蛟S已經逃走——也或許直接墜入了更深的海底,打撈工作還在進行中,車體都還未浮出水面。”齊佳音對現在的情況進行了說明。
呂布韋皺了皺眉頭:“死者的指紋比對做過了嗎?”
說到這里,這位有些局促的年輕人終于露出了一絲難得的表情變化,不過這種變化卻是讓我意識到,事情在向更加不好的方向發展。
因為他本就白嫩的臉色變得更加雪白了。
“沒有辦法做指紋比對,他的手指上——沒有指紋?!饼R佳音的話并沒有讓呂布韋露出什么吃驚的神色,恐怕這種結果已經在他的預料之中。畢竟他從一開始就懷疑有某些境外勢力特工滲透了進來,他們的身份信息隱秘本就是預料當中的事情。
“這是怎么做到的?”我詢問道,雖然知曉指紋對于每個人的獨一無二的特性,但是我卻無法理解什么叫做沒有指紋這件事情。
呂布韋解釋道:“他們的手被強酸浸泡過,那些酸液會腐蝕你手掌的紋路,不僅僅是指紋,就連掌紋恐怕都沒有了。”
我嚇了一跳,這種回答多少有些駭人聽聞。
齊佳音點點頭,說出了更加不好的消息:“不僅僅是這樣,我們甚至將他的臉拍了照片,上傳到了galaxy中心的人臉圖像數據庫中,可是卻未曾找到任何匹配率90%以上的人,雖然檢索仍在進一步進行當中,但是我們恐怕并不能抱有什么希望。這是一個幾乎不存在于任何數據庫和檔案當中的幽靈,目前我們能夠獲取到的唯一信息,就是他的外表特征,白種人。”
呂布韋表情嚴肅,他比我清楚這意味著什么。我雖然從他的口中得知這次有些可怕的勢力參與到了這次的事件,可是如此神秘的事態,我的確是第一次見。我們根本連我們的敵人到底是誰,因何而來這里都弄不清楚。
“現在的問題有三個?!眳尾柬f摸了摸下巴,“第一,墜海事故是怎么發生的?關于那個死亡的神秘人的身份,恐怕已經不用多做懷疑,我相信他并不是那種會犯這樣低級錯誤的人,墜海事故當中絕對有什么我們不知道的因素;第二,那個神秘人的背景到底是什么,他們因為什么原因來到這里,為什么要帶走藍澤;第三,也是最為重要的問題了,墜海事故發生后,藍澤到底去了哪里,是已經死在了大海的深處,還是——”
呂布韋沒有再說下去,他和我之間都有著共同的預感——藍澤根本沒有死,他也不會如此輕易地丟了性命,他還活著,而我們需要立即找到他。
“關于這個——”一直站在一旁的齊佳音喏喏的開口了,“老大,頭兒讓你回去。那個神秘身份的死者聯系到最近的某些傳聞有了不可預估的發酵作用。上面正在召開緊急會議,你的參與是必須的。我這次來,就是來通知你,一個小時之內務必回去復命。”
我心里有些微涼,齊佳音的出現,看來是要將呂布韋召集回去了。他的確應該回去復命,有太多的未知需要他們耗費精力去防范,這也正是他們工作部門的職責。可是如果沒有了呂布韋的幫助,我自己一個人的調查恐怕會費力很多,至少絕對不會像當前如此迅捷效率。
呂布韋稍微呆了呆,他似乎也不知道從何取舍,只是靜靜地看著我:“鄧龍。”
我點頭:“你先去忙你的事情,畢竟調查清楚這個家伙的身份也是非常重要的。”
雖然嘴上這么說,我卻是完全不知道我下一步應該去做什么了,難道現在就返回家安靜的等待呂布韋的消息?
齊佳音這個時候卻是突然主動開口了:“老大,如果沒問題的話,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好了。”
呂布韋目光移到了他的身上。
“緊急會議沒有我的份,如果您相信我的話,不妨讓我陪鄧先生繼續調查現在的情況。我已經從你的調查匯報中大概了解了這個案子,接下來的案件調查輔助,可以交給我嗎?”
他幾乎是陳懇的請命,希望呂布韋將與我合作的重擔交予他的手上。
呂布韋還在躊躇,我卻是立即同意了:“我沒問題的。”
但呂布韋似乎并不在乎我的回答,他的目光還是死死地盯在齊佳音的臉上,似乎想從他那深邃的眼睛里看出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有些奇怪現在的態勢,呂布韋既然作為他的上司,對他的背景和行為應該是知根知底的,為什么會突然露出這種奇怪的神色?我清楚地看的明白,呂布韋現在的臉色,叫做徹頭徹尾的懷疑。
不是對于齊佳音能力的懷疑,而是對于齊佳音主動請纓此事用心的懷疑。
齊佳音被呂布韋盯得渾身不自在,有些躲躲閃閃的避開呂布韋的目光。其實別說是他,就算是我,在呂布韋這樣的攻勢下恐怕也只能節節敗退,他此刻的目光里的確有著令人膽寒的威力,只不過他從來沒有將這種威力施予到我的身上過。
“我先回去復命,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你了,你應該知道你要做什么?!眳尾柬f沉默良久,最終還是答應這件事,他伸出手,輕輕地排在了齊佳音的肩膀上,似乎在交割什么重要的使命。齊佳音的臉色因為這個動作明顯輕松了不少,他略微興奮的點點頭,保證道:“我會努力的?!?
呂布韋搖搖頭:“我并不是要你努力去探尋什么真相,我只是要你保護好鄧龍的安全,你知道的,他對于我們國安局的意義?!?
他在“意義”這個詞上咬字很重,似乎在強調什么東西,而這種強調,似乎并不只是在說給對面的齊佳音聽,也是在變相的告訴著我什么東西。
我對于他們的意義?什么意思?我有些疑惑,呂布韋似乎有什么東西沒有直接告訴我,他總想變著角度提醒我這一點,可是我卻絲毫沒有辦法領悟到。
齊佳音卻是在一旁似乎冒出了些冷汗,他點著頭,用眼睛的余光看著我,那神態仿佛在看一只絕對不能產生差池的熊貓。
我什么時候變成了他們國安局的珍稀保護動物了?
“我先走了,鄧龍你就先和他組組隊吧。”呂布韋最后又對我交代道,“這家伙是個新人,剛剛來局里不久,雖然個人能力上面沒什么問題,但是處理事情還不夠成熟。你和他在一起,還是你多幫幫他吧?!?
齊佳音聽到這里臉色一紅,有些不好意思的別過臉去。
呂布韋也此時趁機輕輕附在我耳邊小聲說了一句:“不要太相信這個人?!?
說完,他就已經轉身離去,留下我愣愣的思考著他話語里的含義。齊佳音恐怕并未聽清呂布韋偷偷跟我說了句什么,只是目送著呂布韋上車離開,呂布韋在車里朝我們招了招手,又關上窗戶開走了。
氣氛一時間有些沉寂,兩個幾乎陌生的人相互間似乎有一層看不見的隔閡。
尤其是在呂布韋偷偷交代了最后一句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