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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長亭因為受了風寒和過度勞累,本就虛弱強撐的身體,瞬間垮了下來。他蜷縮在床上,整個人冒著虛汗,等他睜開眼時,眼前一片漆黑,他看不見了,眼淚從他眼里悉數滾落。
辛長亭的父親,通過他購買機票的記錄和定酒店別墅的消費記錄日夜兼程的派人找到了辛長亭。
深歌在最邊上的房間熟睡,景音弦因為擔心他,躡手躡腳的進了辛長亭的房間,屋里通亮,他看到辛長亭顫抖的蜷縮著,著實被嚇了一跳。
他拍了拍他的背,發現全是汗:“你怎么了?還好嗎?我送你去醫院。”
“不用……我爸派的人馬上就來了。”辛長亭喘著粗氣,“幫我把行李整理好,扶著我下樓。”
“好。”景音弦三兩下就收拾好了,執意背著辛長亭下了樓,辛長亭摸索著坐在柔軟的沙發上,景音弦用手在他沒有焦點的眼睛前晃了晃,他臉上的表情一瞬間僵住,眼淚唰的一下流了下來。
辛長亭胡亂的在空中抓著,想要拉著他的手陪他坐下:“陪我坐坐。”
景音弦張了張嘴,幾度哽咽的說:“你真的不打算讓深歌知道?”
“就算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也不要告訴她。”
“真要如此?”
辛長亭毫不猶豫的點點頭。
辛長亭抓著景音弦的手:“你們一定要好好的。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你們能一直一直幸福下去。”
“對不起……”景音弦不受控制的說出這句話。他之前還在為辛長亭回來心有忌憚,現在他錯了,他不該那么自私的想他。
辛長亭有些錯愕:“為什么說對不起。”
景音弦顫抖著嘴唇,聲音幾度哽咽:“沒事……你也一定會好好的。”
辛長亭苦笑道:“本來還想跟你們一起烤燒烤,看來現在是完成不了了,不過能跟你們一起看極光,我已經很滿足了。”
“等你好了,我們再一起烤燒烤。”
“好。”辛長亭輕輕的吐出這個字,好像似在安慰他,也在安慰自己。
辛長亭有預感,他覺得自己好不了了。
所以接下來,他的口吻都像在交代后事。
“我知道你喜歡攝影,我的那臺單反就送你了,你可不準拒絕,還有這棟別墅我包了一周,車我也租了一周,你跟深歌好好玩,就當是我最后的愿望了。”
景音弦不知道該怎么說,他好像只能全盤接受。
“我作為一個男人……讓……”
“不準瞎想啊,你還記得以前讀書的時候,我跟你打了一個特別無聊的賭,更氣的是,我居然賭輸了,賭注是咱們畢業旅行的費用我包了,后來遭逢變故,旅行也沒有去成,這一次就當是實現我的諾言。”
景音弦煽情用力的抱住辛長亭:“這輩子認識你這個兄弟,真好。”
辛長亭努力忍住自己悲傷的情緒:“好歹也是大老爺們,別像個女人似的。”
景音弦聽到外面的汽笛聲就知道人來了,他輕手輕腳的開門,害怕吵醒深歌。
一名中年男子著急的走進來,景音弦背著辛長亭進了車子,中年男子提著辛長亭的行李。
景音弦坐在車里對中年男子說:“我想送他去機場。”
辛長亭一聽,一口否決:“不行,機場離這里很遠,你回來都沒有車。”
“沒關系,天亮了可以坐大巴。”
“你瘋啦,冰島天亮是早上11點。”辛長亭對中年男子吩咐道,“大叔把他轟下去。”
景音弦退了一步說話:“那這樣,我去車庫把車開上來,跟在你后面,這樣總行了吧。”
辛長亭聽著他近乎祈求的語氣,心中一軟:“好吧。”
景音弦從來沒有如此艱難的開著車,他的心一抽一抽的,十分難受,盡管車里的暖氣開得十分足,他也覺得十分冷,是骨子里透出來的冰冷。
天空毫無征兆的飄起了細雪,景音弦啟動雨刷,他小心翼翼的開著。
景音弦不敢想象,他與他之間這一程,真的就是最后一程。
辛長亭蜷縮在車座上,此時此刻他沒有以往被病痛折磨的痛苦,也沒有死亡氣息帶來的恐懼,此時此刻他意外的很平靜,也適應了眼前的一片黑暗,這大概就是歷盡千帆到盡頭的淡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