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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瑤之不是傻的,自然看出來楚小容的不對勁,她看了眼面色不善的裴越,又低頭看著楚小容,語氣溫柔的似乎能滴出水來:“好,姐姐帶小容兒去別的地方。”
她主動握上楚小容的手,和她想的一樣,楚小容的手心很涼,她抿唇,故意半摟住楚小容有些瘦弱的肩膀,帶著歉意同裴越說:“請公主見諒,李某先告辭了。”
“無事,李大人和這位小郎君還有要事便先走吧。”裴越轉過身,在店小二熱情的招呼聲中走進店鋪。
阿落木若有所思地看著李瑤之懷里臉色蒼白的楚小容,也笑了笑,忙跟著上前。
待人走了,李瑤之忙松開楚小容,目光擔憂地看著他,楚小容抿著唇搖搖頭。
“李姐姐你先走吧,我想自己獨自一人走走。”楚小容絞著手指,聲音很輕。
李瑤之卻難得拒絕了他:“不行,我就在后頭跟著你,不打攪你。”
“謝謝。”楚小容說完之后,便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著,他心里好難受,他怕他再多說一個字,他就忍不住哭出來。
叫別人知道他是因為岐國最尊貴的公主要娶別人了難過,還不得叫別人笑掉大牙。
他知道他現在去厚著臉皮求裴越,說不定也能嫁入皇家做個小小的侍夫,再怎么說也比他現在在楚府的日子強。
但他只是那樣一想,他就覺得難受。
另一邊,裴越沉著臉看著身旁的阿落木:“皇子,我想你還不是我的未婚夫,希望下次不要再說這樣讓人誤會的話了。”
阿落木臉上故作的溫良褪去,拿起一塊裴越記得楚小容最愛吃的點心,咬了一口,眉眼間滿是嘲諷:“你喜歡剛才的小美人,但你的阿母阿爹會同意你娶他嗎?”
“不管你愿不愿意,你只能娶我,你們大岐的女子也就你只有你才能配得上我。”
裴越的眉眼有些諷刺,她的瑞鳳眼冷冷看著面前的皇子,臉上卻掛著笑意:“愚不可昧。”
“涂一,送皇子回宮。”
說完,便轉身折返,阿落木看著裴越的背影,將手中的糕點狠狠摔在地上,眼神恨恨。
裴越重新走進許記,掌柜的滿臉殷勤地走過來,點頭哈腰:“公主是還有什么事吩咐嗎?”
“將你們店的新樣式都給本宮包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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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小容坐在楚府的墻角下的陰涼處,懷里抱著剛才鉆狗洞進去,偷來的他小爹的酒,將酒瓶抱在懷里,喝一口停一下,小臉都喝的滿面桃花。
李瑤之拿著一根糖葫蘆蹲下身,像哄孩子一樣哄著楚小容:“小容兒,你最愛吃的糖葫蘆,姐姐想喝你懷里的酒,要不要和姐姐換啊。”
楚小容有些朦朧地抬起頭,將酒往懷里縮了縮,水汪汪的小狐貍眼看著面前的糖葫蘆,眼里的水霧瞬間就變成淚珠子掉下來。
他哭得無聲無息,眼尾和挺翹的鼻頭卻染上薄紅,他呆愣愣瞧著李瑤之,漂亮又惹人憐愛。
李瑤之瞬間就慌了神,她忙蹲下身,手忙腳亂地從懷里掏出帕子輕柔地替楚小容擦著臉:“別哭了,小容兒別哭了好不好?你想要什么,姐姐替你去買好不好?”
“我、我想要、裴越,可是,她要娶別人了。”
李瑤之眼里閃過一絲刺痛,她苦笑著搖頭:“你怎么就喜歡上她了……”
楚小容哭著哭著蜷縮成一團,他將頭埋在膝蓋里,瘦弱的脊背不住地細顫,時不時傳來小小的抽泣聲。
“姐姐,我喜歡她,我好喜歡她,我知道我配不上她,但我忍不住。”楚小容抬起頭,小臉上的神情搖搖欲墜。
李瑤之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將楚小容抱進懷里,她的阿娘從小就教過她,若是喜歡一人,就要敬重他,絕不能唐突,但她不想松手,她開口,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莊重:“小容兒,我也可以對你好,你愿意嫁給我嗎?”
楚小容已經醉的什么都看不清了,他面前仿佛出現了裴越的影子,他傻乎乎笑著,聲音好甜好甜:“好啊。”
裴越站在不遠處,看著依偎在一起的一對佳偶,那聲“好”仿佛扎到了她心里,她冷笑一聲,將手里的糕點摔在地上,面無表情地轉身走了。
不值得。
楚小容笑嘻嘻的抱著李瑤之的手,用臉輕輕蹭了蹭她的手心,濕潤的小狐貍眼彎起來:“好啊,小公主。”
小公主三個字被風吹散,除了楚小容和李瑤之聽見,沒有其他人聽見。
李瑤之笑了笑,眼里的傷感都仿佛像水一樣柔和,她對著小醉鬼輕輕說:“那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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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月,一年一度的秋狩開始了,這次靈鷲替楚小容求來了一個機會,讓他也能隨著楚府其他人一同去參加。
以往有這個機會,楚小容自然是要抓住機會狠狠搗鼓一番的,但這次他還是蔫蔫的,無精打采的樣子。
靈鷲點了點他的額頭,揉著腰:“你這次去就當散心了,整日為一個女子失魂落魄,真是丟人現眼。”
楚小容還是坐在小板凳上面,撅著嘴收拾自己的包袱:“我才沒有……”
到了秋狩那天,楚小容被打發跟在隊伍最后面,和一些貴族世家的奴仆走在一起。
隊伍走的雖然不算快,但一天走下來也讓人吃不消,這次楚小容學了乖,沒有穿那種容易把腳磨破的繡花鞋,不過一天下來,他的腿也像是灌了鉛一樣酸軟,腳也疼的嚇人。
夜里,楚小容和其他下人們擠在一起,他有些受不了人密密麻麻擠在一起的味道,翻來覆去都睡不著,便披了件衣裳起身朝外面走去。
夜里還是靜悄悄的,除了些樹葉被吹動的沙沙聲,便只有楚小容的腳步聲一深一淺地響著。
他慢慢走到河邊,一屁股坐在地上,想起今天白日的場景。
裴越是最尊貴的皇女,在隊伍的最前頭,而他地位低賤,只能在隊伍的最后頭,連見她一面的分都沒有。
他其實早該知道的,他和裴越之間差的太多了,要是沒有他不要臉皮的死纏爛打……
他正出神地想著,對面的小樹林里卻傳來一女一男低聲說話的聲音,不過說得都是些他聽不懂的話,楚小容心里直覺不妙,起身想離開,那邊的聲音卻突然變了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