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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這只幼獸的牙齒比主角受管用多了,很快就將獵物吃凈,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隨后,它完全忘記了之前的奪奶之仇,屁顛屁顛地湊到隋垣身邊,聞了聞他的味道,伸出舌頭討好般舔了舔隋垣的皮毛。
雖然被舌頭舔有些奇怪,但不得不說,這是一種不錯的享受。畢竟接下來要與這幫小崽子相處很久,隋垣自然不會拒絕對方示好的行動,甚至降尊紆貴地也回舔了對方幾口。
于是,吃飽喝足、終于恢復了力氣的主角受剛一回頭,便看到剛剛還鬧得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的兩只小獸此刻卻顯得格外親密,一黑一灰兩團毛茸茸地湊在一起,時不時相互舔一舔、蹭一蹭,玩得不亦樂乎。
不知為何,白突然油然而生一股被搶了寶貝的不滿與妒忌,蹣跚地抬腳朝兩只小獸走去,隨后跌跌撞撞地壓在了隋垣身上。
一個沒有防備、被壓得差點喘不過勁兒來的隋垣:“…………………………”
被打斷了“游戲”,黑色的幼獸不高興地發出低吼,而白卻只是隨意得瞥了它一眼,便將注意力集中在了不知為何救了他一命的灰色的小獸身上。
這是白第一次認認真真地打量自己的“同族”,雖然他身為人的時候并不是什么絨毛控,但也許是受了別人恩惠的原因,他此時此刻卻不由覺得身下這只小東西簡直太漂亮了,漂亮單單只是看著便讓人心都有些發軟。
蔚藍色的眼睛晶亮而純凈,正帶著幾分不滿瞪著他,水汪汪地惹人憐愛,白鬼使神差地湊了過去,學著剛才黑色幼獸的模樣舔了舔對方的眼睛——然后舔了一嘴的毛。
默默扭過頭去“呸”了一聲的主角受:“…………………………”
雖然隋垣本人并不介于被主角受如此“嫌棄”地對待,但是他目前所扮演的角色卻是自尊心極強的。
隋垣的身子僵了一下,猛地扭身將壓在身上的主角受掀了下去,甚至還順腳蹬了他一下,隨后晃悠著身體跑向了山洞的另一側,留下愕然的主角受一人疑惑對方為何突然翻臉。
看到主角受被“無情拋棄”了,黑色幼崽幸災樂禍地晃了晃尾巴,屁顛屁顛地追著隋垣跑開,甚至還有心情扭頭朝著主角受“呸”了一聲,簡直惡意滿滿。
被“呸”了一臉,終于若有所悟的主角受:“…………………………”
——他覺得,他大概有必要重新估測一下這個世界動物們的智商問題。如此人性化的舉動怎么可能是普通動物能夠做得出來的?!爭風吃醋地要不要這么明顯啊!
☆、第一百八十八章 第十七個世界(二)
自從隋垣幫小黑——也就是那只黑色幼獸——拓展了新的食物后,它便義無反顧地拋棄了母乳,轉投了肉食的懷抱。
已經吃肉的幼崽大多發育的比較好、膘肥體壯,而在吃奶的幼崽中最為健壯的小黑與它們相比起來就顯得瘦弱得多了。只是,這家伙的性子大概就是喜歡惹是生非的類型,即使是面臨比自己壯上一圈兒的對手都絲毫沒有妥協退讓的意思,最后卻又總是被打得“嗚嗚”哀叫著跑回來找隋垣告狀,一副被欺負慘了的苦逼模樣。
隋垣耐不住它的糾纏,十次中有八九次都會幫它出頭,憑借自己強悍的身體與豐富(?)的作戰技巧,愉快地毆打其他與小黑結仇的小朋友們,惹得小黑對他更是越發崇拜、也越發的依賴。
如此一來二去,隋垣倒是在這群幼崽中奠定了當之無愧的領頭羊角色,使得其他幼崽大多為他馬首是瞻。至于主角受白也在隋垣的庇護下過上了每天都能喝飽新鮮母乳的美好生活,原本瘦弱的身體明顯健康起來,連毛色都恢復了光澤,再加上他喜歡干凈,遠遠看上去就像一團雪白雪白的絨球,格外招人喜愛。
也不知是否是雛鳥效應,白對于隋垣的態度簡直一日比一日親近,從前都是隋垣主動湊到他身邊刷一下親密值,而如今卻大多都是白率先尋找隋垣,似乎不貼著他就不安心的模樣。
比起小黑的活潑好動,白的性格顯然安靜乖巧得多,他從來不會參與幼崽間打打鬧鬧的“游戲活動”,只是一個人(?)懶洋洋地趴在草墊上,一副“你們這群魚唇的幼崽”般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模樣。
大約也只有在隋垣成功擊敗小伙伴得勝歸來后,白才會主動起身迎上前去,幫他將亂糟糟的毛發梳理整齊,而這種仿佛是縱容與寵溺的模樣,總是讓隋垣感到格外糾結。
——不過,目前他扮演的的確只是只什么都不懂的小崽子,被主角受當成受寵愛的小寵物對待,也算是理所應當吧?
山洞內的幼年期十分平和,每日只是吃吃喝喝、打打鬧鬧,日子便如流水般劃過去了。
終于,在幼崽們紛紛褪去胎毛后,令人倍感煎熬的旱季走到了尾聲,整片大草原隨著雨水的滋潤逐漸恢復了生機,而幼崽們也終于得到了長輩們的許可,放風般沖出了那隨著他們的長大而早已顯得有些狹窄逼仄的山洞,歡呼雀躍地奔跑在草原上。
雨季的大草原活力充沛,各種昆蟲和小動物在草木間出沒,吸引著幼崽們的注意力。在母獸們的看護與教導下,幼崽們跌跌撞撞地憑借本能學習著捕獵的技巧,而對于主角受白而言——他首先要學會如何順利地奔跑。
四條腿與兩條腿是截然不同的運動方式,平時走路的時候倒是無妨,而一旦奔跑起來,白卻總是會在突發狀況需要轉向時一個不留神便被多余出來的兩條腿絆倒,磕得鼻青臉腫。
隋垣看著白又一次一不小心滾成了一團,有些目不忍視地移開視線。而小黑卻顯然不會顧及白糾結的內心,毫不客氣地嗤笑起來,瞇著一雙精光閃爍的小眼睛繞著白轉了幾圈,嘲諷地“嗚嗚”叫了兩聲。
白斜了它一眼,抖了抖毛,本想要若無其事的爬起來,但看到不遠處站著的隋垣,卻又突然放棄了原本的打算,哼哼唧唧地嗚咽了兩聲,似乎在尋求安慰。
默默圍觀的隋垣:“…………………………”
——主角受你身為人類的尊嚴到哪里去了?!竟然向一只比你“小”了那么多的小動物撒嬌,你的節操還好嗎?!
還沒等震驚中的隋垣做出選擇,白身邊的小黑卻立刻不干了——這個連跑都不會跑的笨蛋竟然還敢跟他家老大撒嬌!簡直是可忍孰不可忍!小黑低吼一聲,后腿一蹬,朝著白撲了過去,白被撲了個措手不及,直接沿著草坡“咕嚕咕嚕”滾了下去。
隋垣挪了挪身子,目送著一黑一白兩個糾結在一起的毛球一直滾到坡底后才頭暈目眩、氣息奄奄的分開,再一次默默移開了視線,扭頭離開——他一點也不想跟這兩個家伙一起掉智商!
眼見隋垣如此冷酷無情地拋棄了他們,小黑“嗷嗚”一聲竄起來,剛打算跟上,卻被白手疾眼快地按住了尾巴——雖然他也不想跟這群低智商的小崽子爭風吃醋,但是白覺得,他必須要確定自己的地位、給對方一個教訓,否則每一次湊到隋垣身邊、還來不及培養感情,就會被一只閃亮亮的電燈泡打攪,這誰都沒法忍!
于是,當隋垣幸運地在母獸的教導下抓住一只小動物、美滋滋得啃了幾口的時候,他便看到遲遲未歸的小黑仔懨懨地走了回來,渾身上下的毛亂七八糟地支楞著,顯然又是被什么家伙教訓了一頓。
意外的是,這一次的小黑卻沒有湊到他身邊求報仇,只是戀戀不舍地看了隋垣一眼后便委屈地躲到一邊,自己舔舐“傷口”去了,而隋垣雖然有些莫名其妙,卻也懶得搭理它,在確定對方沒有湊過來的意思后,便再次事不關己地低頭撕咬起獵物來。
裝可憐失敗心塞塞的小黑仔:“…………………………qaq”
無視了小黑的隋垣剛吃了沒幾口,身邊便再次出現了一團白色的毛球,隋垣驚訝地看著難得也有些沒有形象的主角受,下意識伸出爪子,將嘴下的獵物朝他的面前撥了撥——一直都在照顧主角受的吃飯問題,隋垣感覺自己都快要形成條件反射了!
當然,總是被隋垣照顧的主角受也沒有跟他客氣的意思。剛剛跟小黑打了一架,的確讓白消耗了不少體力、急需食物補充,而且不知道是為了什么,他格外喜歡與這只灰色的小崽子頭碰著頭、一起吃東西的感覺,似乎只要這樣,就連那血腥味極重的生肉也不是那么得難以下咽了。
隋垣與主角受極快地分享了獵物,隨后挺著滿當當的胃部,懶洋洋地蜷縮在地上打盹。而白卻剛剛打了一架,正是熱血沸騰的時候,忍不住繞著隋垣走了一圈,隨后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趴下,慢條斯理地開始為隋垣順毛——如今,他已經學會了舔毛的正確方式,再也不會“呸”別人一臉了。
隋垣被順毛順得極其舒爽,忍不住隨著對方的動作翻動身體、舒展開來,以保證可以得到更高規格的享受。溫熱的舌頭溫柔地劃過背部、頸部、胸部……最后逐漸下移,來到了腹部。
原本瞇著眼睛差點要睡著的隋垣猛地一個激靈,扭腰躲開,警惕地瞪著一臉無辜表情的主角受,半晌才緩緩放松了神經,再次打了個呵欠。而“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的主角受也隨之挪動身體,再次堂而皇之地湊到隋垣身邊,將下巴搭在他的爪子上,一副溫順親昵的模樣。
看到白沒有了其他多余的動作,隋垣這才真正放下了防備,重新放松身體、瞇起眼睛——雖然腹部的位置有些“敏感”,但他的確是想得有些多了,畢竟他還只是只幼崽呢!生殖器官尚未完全發育,就算被舔了也不會有什么感覺,而野獸們也不會有什么羞恥心,在順毛的時候順便舔一下,也不是什么太過奇怪的事情。
況且,主角受就算變成了動物,他那種人類的價值觀也不可能接受自己與一只動物做什么破廉恥的醬醬釀釀的事情——沒看到劇情中就算主角攻跟他一樣可以變成人形,他都掙扎了好長時間才勉強接受嗎?就算主角受剛才做了什么,大約也只是主人逗弄寵物時的好奇與調侃,根本不需要太過戒備。
然而隋垣卻并沒有看到,在他閉上眼睛后,主角受瞥向他的那飽含深意的目光。
白早就感覺自己身邊的這只灰色的幼崽有些不同尋常。他不像其余幼崽那樣只會搶奪食物而不會分享,反倒莫名其妙地對他異常照顧,可以說,他是完全依靠著灰色的幼崽才成功活下來的。
雖然灰色的幼崽無論是舉止還是習慣都與其他幼崽沒什么兩樣,但不知是否是直覺作祟,白總覺得,這個小家伙有些不同尋常,似乎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他是可以真正與自己交流的存在,只有它才懂得自己在想什么,而無論自己做出什么反常的舉動,它也從來不用那種怪異得像是在看一個異類的目光看待他。
野獸們沒有羞恥心,白見到過不少次小動物之間相互梳理那個部位的毛發,這在它們眼中與舔舐背部、頸部的毛發沒有任何不同。但灰色的幼崽卻顯然不是這樣認為的,它會對這一行為產生了警覺與抗拒,這樣的發現讓白有些難以抑制的興奮,但就連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有對此感到興奮——即使灰色的幼崽有些不同尋常,它也不可能與他一樣,曾經是個人類吧?那么他的這份歸屬感與同類感又是如何產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