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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血落在了地板上。
順著血珠上方看去,赫然就是沈瓊。沈瓊一直以來都穿著黑色的便服,乍一眼看去還真看不出什么,可那血卻越滴越快,很快便在椅子邊上的地板上聚起了一灘。
阮白抿了抿唇,二話不說便走到沈瓊的身邊,一手按住了對方的肩膀。
熟悉的粘稠觸感很快沾滿了阮白的掌心。
他將手伸到沈瓊的面前,問他:你的肩膀在流血,你沒感覺到嗎?
沈瓊:
少年反手摸了一下,掌心是和阮白一樣的痕跡。
他抬眸去看阮白,后者收了目光,又問:需要我幫你上藥嗎?
要去。
另一只手拽住了沈瓊的胳膊,紅姐凌亂的發下露出眼睛,眼里罕見地帶了幾分嚴肅,她重復著:要去。
沈瓊便乖乖站了起來。
望著四人一同離開的背影,董海抿了抿唇,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摸完就是一愣,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上的血液并不濃稠,只有淡淡的幾條痕跡。
但依舊表明,他的肩膀也受傷了。
回想起那夜的經歷,董海的臉色瞬間煞白無比。
怎么會這樣?
王汪肩膀上的傷口非常夸張且恐怖,昨天晚上不過只是深了點,今天的傷口便向外延伸,中間像是被剜掉了一塊肉。
偏偏,王汪沒有感到任何痛楚。
房間內,處理好了傷口的王汪逼逼叨叨嘴上話不停,他在阮白的房間里來回亂轉,越想越覺得害怕和驚慌。一慌,他就往阮白的身邊跑,阮白,你說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好端端肩膀上出現個傷口也就算了,怎么我還不疼呢?
傷口不疼是好事,但不是這種死了都不疼的不疼呀!
最關鍵的是,沈瓊肩膀上的傷口與他的幾乎如出一轍。
王汪抿著唇咽了咽喉嚨,他扯了扯阮白的袖子小聲問:阮白,你說是不是這個古堡里的鬼
有可能。阮白說著看了眼紅姐,您肩膀有不舒服的嗎?我可以碰一下嗎?
紅姐點了點頭。
阮白用指尖碰了碰,紅姐的衣服干燥,指尖下也很平穩,看樣子似乎沒有遇到王汪和沈瓊那般古怪的事情。
他收回手斂下眸思考半晌,忽道:不如咱們來對一下這兩天的行程?
三人都沒有拒絕。
或許他們只要找到沈瓊和王汪的相似點,就可以判定緣由了。
十分鐘下來,四個人面面相覷。紅姐和沈瓊幾乎形影不離,三者對比過后完全找不到特殊的相似點或者不同點。
氣氛有些沉默。
正在這時,房間內的窗戶突然被敲響。阮白上前開了窗,小黑貓的兩條前爪抱著一條魚坐在窗欞上,豎起尾巴沖阮白搖了搖。阮白揉了揉它的小腦袋,目光落在那小魚上,忽的一怔。
他回頭,紅姐,你和我一樣,吃素嗎?
紅姐偏頭看他,緩緩點了下頭。
王汪腦子不笨,聽到這話立刻便想到自己面對餐桌上的肉類大快朵頤,而他的肩膀缺了一大塊
王汪臉綠了。
第9章
接下來的半個多小時王汪霸占了阮白的浴室,扶著馬桶吐了個昏天黑地。阮白站在門口,隔著一扇門聽到里面傳來的動靜,表情逐漸凝重。
不知道比爾管家是否會對他臨時換房間感到不愉。
但這浴室,他真的不想用了。
又是半個小時后,阮白終于抬起手敲了敲門,正值王汪休息的空檔,青年聲音沙啞有氣無力的喊了一聲怎么了,阮白便直言道:有點事情想找你商量,你要是吐好記得出來。
王汪:等我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后,王汪渾身虛脫地靠在沙發上,大手一揮,小白有事快說,我一會兒還要再去浴室。
阮白沖他露出一個笑容。
王汪揮手的動作逐漸僵硬,他收了表情沉默地望著阮白。
兩雙眼睛對視,王汪恨不得縮成一只烏龜。
又是二十分鐘后,比爾管家的大門被哐哐敲響,門外傳來王汪聲嘶力竭地哀嚎,管家,比爾管家,你在嗎?救救我,快救救我!
屋內,油燈掛在床頭,比爾管家帶著單片眼鏡瞇著眼睛銀針穿線,被門外突如其來哭喪般的動靜一嚇,那與一般細繩粗細的銀針刺進指腹。
毫無痛感。
比爾管家面無表情地將銀針收起來,床上的黑布一抖又蓋得嚴嚴實實。他轉身回到門口打開了門。
王汪還在哭。
他用腦袋抵著大門,喊聲一聲比一聲慘烈,管家你救救我啊,我真是太慘
嘭。
王汪差點一腦袋直接砸地板上,意識到管家已經開了門,他連忙用手指沾了點口水抹下眼,揚起一張死人樣的臉,他猛地抱住管家的腿,手臂下的腿仿佛一根沒有肌肉包裹的竹竿,圈上去的時候讓王汪打了個寒噤。
但想到自己今天是身負重任,王汪連忙苦兮兮地沖比爾管家告狀,管家,我的肩膀不知道怎么回事少了一塊肉。你能不能把醫藥箱再借我們用用?
比爾管家被王汪抱著腿,完全無法自由行動,臉上的表情逐漸不好看。他低著頭,眼珠子咕嚕咕嚕轉動的時候王汪突然就回憶起了那個滾到他和阮白腳邊的眼珠子。心頭一陣冷悸,他咽了咽喉嚨,小心翼翼地等待著管家的回復。
只要別把他的眼珠子也挖出來,那就沒事。
比爾管家看了他半晌,說了聲稍等后轉身將醫藥箱從房間里拖了出來,醫藥箱格外大,外表還是個看上去極具古董氣息的雕花盒。王汪看了兩眼表情有幾分為難,管家,這箱子有點重,我這人你別看二十來歲實際上早年因為經常熬夜打游戲傷了根,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賊特么的體弱。要不,您給我帶下去?
比爾管家回望他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王汪無辜地眨眨眼,卻聽到一句:你可以將你需要的醫藥品拿出來再帶回去。
王汪:
這他么的,他怎么沒想到呢?
青年嘴角抽得跟患病了似的,揉著額頭繼續胡言亂語,胡說八道:是這樣的,我這個人不止體弱多病,還啥也不分,我也不知道咱這缺了塊肉的傷口需要怎么包扎。管家,你照顧了繆爾斯公爵這么久,對此一定很有自己的見解。您就幫我們看看,成嗎?
說著又是一番哭嚎,管家你幫幫我們吧,我的兄弟和我兄弟的老媽如今昏迷不醒,肩膀一直在流血,我另一個兄弟還被嚇暈了,我是真的走投無路了啊
也不知道是王汪表現得太過可憐,還是比爾管家有點同情心,在王汪將近十五分鐘的死纏爛打之后,管家終于松口了。
兩人從醫藥箱里找了藥,才下二樓。
等到兩人的背影徹底消失在樓梯口,阮白才帶著小黑貓從一角拐出來。阮白站在門口嘖了一聲,心想這比爾管家得虧看上去腦袋不大靈光,否則這借口能騙到人才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