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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認識林書墨?”林大娘看到他們不打了,壯著膽子問道,“你是林書墨的仇家?林書墨在大牢里,很快就要問斬了,有什么仇怨,你沖著林書墨去,別傷害無辜的人!”
“無辜的人?”江知意的表情變得古怪,“你說的是沈映雪?”
林大娘顫顫巍巍地說,“你認錯人了,這孩子不是沈映雪,他叫荀雪,他有失心瘋,腦子不清醒,你別跟他一般計較。”
“失心瘋?”江知意看向沈映雪,覺得很不可置信。
他剛才還以為沈映雪無牽無掛,修為境界又突破了,現在這個老婦人卻告訴他,這個人有失心瘋,簡直荒唐可笑。
第5章 好大兒
那場令人無法忽視的煙花消失之后,沈映雪的視線變得清明,聽覺也恢復正常。
但是他沒有回到現實,而是沉浸在了“沈映雪”的記憶里。
沈映雪沒有原主的記憶,他自己的認知也在系統的屏蔽下變得奇奇怪怪,可他就是知道,這里是原主曾經經歷過的事情,那是一種很強烈的直覺。
沈映雪就像是浮在半空中,用旁觀者的視角看著樹上的那個孩子。
他大概十一二歲,身上穿著很破爛的衣服,如果不看他的眼睛,就像個小要飯的,完全看不出來他就是未來的魔教教主。
“你是誰家的孩子?”湖畔庭閣里坐著一個少年,他笑意融融,看向幼雪時也是好奇居多,沒有什么惡意。
沈映雪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
少年手邊放著一把劍,那把劍藏在劍鞘里,劍鞘上面鑲嵌著紅色的寶石,上面凸起的紋路是用金子澆筑成的,遠遠看過去璀璨生輝,讓人不注意都難。
幼年沈映雪見自己被發現了,從樹上跳下來。他身手很利落,眼睛帶著一種無機質的冰冷,用毫無起伏的聲音說:“你是江知意。”
“看來我的名氣不小,連你這種毛頭小子都知道了。”江知意得意道。
“聽說你的劍法很好,寒水劍也很鋒利,不知道與我相比如何。”
江知意聽到他狂妄的話大笑起來。
在他笑得快喘不過氣時,沈映雪的意識從幻境里抽離,一眼就看到了那個亮閃閃的劍鞘,把它拿到了手里。
剛才跑得太急了,沈映雪三年沒有劇烈運動,跑出這么遠之后,肺里都在難受,身上的傷也隱隱作痛。他坐在地上,好讓自己輕松一些,舉起那個眼熟的劍鞘,摳了摳上面的寶石。
好像是真的寶石,也是真的金子,用力掐一下都留下了痕跡。那這個人……這個人叫什么來著?應該就是剛才回憶里出現的那個少年吧。
他仰起頭,對著白衣劍客笑了起來,“你還記得我嗎?我們以前見過的。”
似乎有一股冷意順著江知意的后背,爬上了他的肩膀。
眼前這個人,無論是武功高到無人能敵,還是瘋癲混亂,都是會對正常人有影響的。
就像當人看到尸體會感到恐懼一樣,那種物傷其類的心情,在看到一個完全意識不清的瘋子也是有的。
江知意已經認定了他是瘋子。
但是瘋子也要看身份的,一個普通人瘋了,只能任人宰割。沈映雪清醒的時候已經很可怕了,瘋掉之后還不一定會有什么令人發指的行為。
林大娘恨不得立刻沖上去捂住沈映雪的嘴巴,但是她腿軟,根本跑不動,結結巴巴地替沈映雪找補:“這孩子胡說什么呢?他自幼在村里長大的,哪能見過什么大人物……他腦子不清楚,肯定是把你認成別人了……”
遠處的火光越來越亮,林大娘心急如焚卻無可奈何。
江知意也注意到那邊起火了,白天的煙霧不太明顯,能他注意到的時候,已經聞到了淡淡的焦糊味。
“是誰放的火?”江知意臉色大變,對著沈映雪說:“是不是你?”
林大娘看他不分青紅皂白的模樣不順眼很久了,“難道不是你們這群人做的嗎?要不是小雪反應快,老婆子我也難從火堆里逃出來!”
江知意不和她一般計較,他對林大娘說:“快走,離開這里,走得越遠越好。”
接著試探著上前,拉住沈映雪的胳膊,把他從地上拽起來,運起輕功就跑。
沈映雪撈了一把差點掉下去的劍鞘,“你夾得我不太舒服。”
江知意大腦空白,完全不知道該擺出什么表情,只能用盡全力趕路,用最快的速度離開這個小村子,去找與自己接應的人。
沈映雪沒有反抗,但是一直在重復那句話:“你夾得我不太舒服,你夾得我不太舒服……”
直到江知意停下來,他還在低聲念叨這句話,江知意的師弟興沖沖地過來,聽到之后立刻用奇怪的目光看向他師兄,“師兄,你們……”
“不是你想的那樣。”江知意立刻說,他頓了一下,“山腳下的村子著火了,或許與沈映雪有關,你快帶人去救火。小師叔在哪里?我要去見他。”
“昨天晚上就出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大概要晌午才回來,他已經這么好幾天了。”師弟用很快的語氣說完,轉頭喊了幾個師兄弟,往客棧外面跑,他轉頭,又補了一句:“師兄要是想找他,估計得去花樓抓人。”
江知意知道小師叔不靠譜,沒想到這個時候了,竟然還在外面玩樂。他臉上帶上了一層慍色,其他人看到江知意嚴肅的神情就知道他生氣了,自覺離得遠了些,也不敢再打趣他和沈映雪。
沈映雪被他推著進了客棧,來到他的廂房,“你夾得我不太舒服。”
江知意松開手,發現他剛才用的力氣太大了,沈映雪手腕紅了一圈,似乎還有些腫。他后退兩步,離沈映雪遠了一些,才有種可以順利喘氣的感覺。
江知意觀察了他一會兒,得出結論:“看來是真的瘋了。”
沈映雪低頭,可憐巴巴地揉著自己的手腕。
他聽到江知意的話了,但是不打算回應,只是默默地打量四周,奈何腦子里的常識有限,做不出什么正常的判斷。
不過那個劍鞘還在他手上,沈映雪覺得之前突然出現的那段記憶,應該非常重要,關鍵時刻可以保命的那種,他有點擔心系統突然淡化他的記憶,牢牢地握著劍鞘,要是他忘了,江知意應該能察覺到不妥,也算是給自己留后路了。
“喲,你還真把人抓來了。”一個人影從窗戶外面翻了進來,他動作很輕巧,就像一只燕子,做出這樣的動作也不會讓人覺得鬼鬼祟祟,只有一種說不出的流暢優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