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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著,腳步已經(jīng)不由往門外走了出去。
自從去了首都,她回來的次數(shù)越來越少,停留的時間也越來越短。
這幾天處理完試飛數(shù)據(jù),她就得再回航大,是以,江敏若非要她每天都回去吃飯。
殺雞宰魚的,當然,宰魚的活還是許凌霄出手。
程少川也長大了不少,很喜歡蹲在地上看她表演血腥藝術(shù),末了,說了句:“我的心,本來已經(jīng)像刀一樣冰冷了,但見到你,卻還是不由自主的害怕。”
許凌霄:“……”
這孩子,最近不聽戲,改看電視劇了。
此時,許凌霄從飛行院的行政樓出來,步子就習慣性地往試飛員的宿舍走去,這會他們應該還在訓練,反正左右沒有人,她一溜煙就鉆了進去。
在航大不僅學會了飛行技術(shù),潛伏的能力也更上一層樓。
貓進二樓宿舍后,她推了推程少微的房門,鎖住了,于是長手一抬,在窗戶頂上摸到了一枚鑰匙。
試飛員上機時,任何零物都不能攜帶,別說是鑰匙,就是紐扣在機場里不見了,那都得滿世界找,就怕掉進了飛機里。
這會進了屋,許凌霄指腹在桌上劃了下,窗明幾凈,不染灰塵。
視線略微一掃,忽然,在一排專業(yè)書上,看到了一封信,原本她并不好奇,但怪就怪在,這牛皮紙上寫了三個字:程少微。
許凌霄認得他的筆跡和簽名,這家伙,干嘛自己給自己寫信啊。
許凌霄捏著信封的一角,但卻沒有打開,畢竟是別人的隱私,她得當面跟人說了才好,但她又很好奇,程少微這么大的人,還要寫小學生的作文題:給未來自己的一封信么?
忽然,宿舍門外打入了一道長影,男人逋一進門,就看到女孩站在他房間里,恍惚有種錯覺,是這宿舍從來沒有過的場景,竟有些奇妙的令人悸動。
許凌霄轉(zhuǎn)眸對上他微微驚愕的眼神,搖了搖手里的信封,意思是:這是什么我很想看,但我不好意思說。
程少微嘴唇舔了舔,走到一旁倒了杯水喝,背對著她道:“沒什么,就是試飛前的準備工作。”
“我能學習一下嗎,畢竟以后也是要當試飛員的。”
看著女孩認真渴望的眼神,程少微眉眼斂下,好像也沒辦法拒絕,只應了聲:“嗯。”
許凌霄揭開信封口,發(fā)現(xiàn)上面并沒有粘合,看來不是很重要的內(nèi)容,信紙被疊了兩折,里面還有一筆錢,她好奇地展信看了起來,程少微的筆跡,頓挫有力:
「若戰(zhàn)機得存,我當身還晉見鈞座。若陣地失守,我就死在沙場,為國防事業(yè)發(fā)展是我之值得,這里面的錢,是我交給組織的最后一次黨費。國家生死,猶待諸君奮勇。」
許凌霄愣愣地看完,嘯忽間,心頭漸漸涌起了酸澀,這是一封寫給未來的信,這是,一個試飛員的“遺書”。
房間里沉默的幾息,投在地上的陽光悄然褪去,暮色沉沉,女孩的指尖捏著薄薄的信紙,忽然,只聽“嘶啦”一聲,白色信紙猶如雪片,碎開在光里。
許凌霄深吸了口氣,再抬眸時,眼里覆上了一層笑意:“程少微,走吧,我們回家吃飯。”
——
接下來的幾天,許凌霄都埋首在數(shù)據(jù)堆里,他們要盡快解決轟-8在跨音速時發(fā)生的顫振問題,才能讓其定型試飛。
榮克禮跟航大是請了一周的假期,所以許凌霄更得爭分奪秒,拿到有用的試驗結(jié)果,否則,他們好不容易從死神手里脫身的試飛,還得再有人上天去承擔風險。
一旁的程舟言見她都快熬紅眼了,遂道:“凌霄,你這樣不行,我這個總師現(xiàn)在命令你,出去透透氣,再這么看下去,你這視力還能用了?”
許凌霄閉了閉眼睛,只覺又酸又澀,程舟言知道她不肯挪出門,就拿視力威脅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鏡框:“我可是沒見過戴眼鏡上天的試飛員。”
她抿了抿唇,才道:“那我出門看看樹。”
飛行院的操場上,視線開闊,適合她緩解眼睛,此時,籃球場上正有幾個耀眼青年在投籃奔跑。
只要有時間,飛行員每天下午三四點鐘,都會聚在一起打球,這也是飛行部隊沿襲下來的傳統(tǒng)。
敏捷,是一場籃球的鍛煉目的,干飛行的人都知道,體能考核的成績只能說明,你夠不夠格成為飛行員,但是不是塊好料,打一場籃球就知道了。
忽然,籃球場上一道球形拋物線朝她投了過來,許凌霄抬手堪堪接住,在對上球場上驚愕的眼神時,唇角略微勾起,走到場地上,拍了拍籃球,一個投擲,三分拿下。
這時,一旁參戰(zhàn)的球員都鼓起了掌,許凌霄這兩年,從航校到航大,被撕扯著長大,個子都快接近一米八,再加上剪了短發(fā),眉眼不笑時,遠遠看著就是個十里八鄉(xiāng)的俊后生。
至于笑的時候么,趙思言說過:“男版的許凌霄,只有女版的許凌霄配得上。”
“兄弟,一起!”
喊她的男人吹了道口哨,許凌霄眼神一瞇,這人肯定不是飛行員,啥眼神啊。
程少微接了她投下的籃球,笑道:“跟我一隊。”
許凌霄搖了搖頭,眼神不好的兄弟跟程少微也是一隊,于是她指了指紅色的隊服,這應該是設計師組,體型技術(shù)明顯就是陪練。
“我跟他們一組。”
紅隊一下就亮了眼,上前非常禮貌地要握手,許凌霄拍了下他手心:“開始吧。”
球場上,搶球、帶球、投球,在飛行員眼里,就是智慧、反應、協(xié)調(diào)、控制和細微感知的能力。
許凌霄一連投中幾個球,一旁的藍隊臉上又氣又笑,想罵人,于是指著程少微道:“你會不會防!”
程少微一靠近許凌霄,她就跟飛魚一樣從他胳膊底下溜走,結(jié)果換別人防她,程少微又不放心,總之整場球下來,隊友沒有暴打許凌霄,卻被程少微氣炸了。
“飯,你請了。”
程少微神色輕松,可算是打完了。
這時,許凌霄給他遞了瓶水,程少微擰開,剛放到嘴里,忽然,動作一頓,說道:“剛才,我可沒有故意給你放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