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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被鎮壓后的「把戲」大多數時間都維持著最初的溫和無害,迄今記錄在案的遭遇者僅十名,其中八位無傷蘇醒。然而由于樣本不足,我們只能暫時將其視作一種不可預測、也不會被外力治愈的絕癥,一旦遭遇,除了順從,別無他法。”
“因此,學界明文規定,不允許以任何理由、任何手段,賦予任何魔法「絕對的自由」。我輩應時刻謹記,身為外界眼中的「創造魔法之人」,你我絕非魔法的擁有者,而是探究萬物法則,捕捉魔法居于更高維度的抽象定義,將它具象化并帶入此世的引路人。”
“引路人們——”
艾希禮稍作停頓。兩人異口同聲背出曾經的校訓,一個凜然肅穆,另一個也收斂了神態:
““切勿松開手中韁繩。若有必要,以身飼之。””
他直起身,走近時塞萊斯提亞聞到天竺葵與沉香的氣味。她視線往上,白皙的手指搭在書脊頂端,阻止她翻下一頁。
“在學院的時候我就覺得奇怪,為什么一本提到校訓來由的書,卻不對在校生開放閱覽權限……”
她選擇性無視這句話中多年前就慘遭他陽奉陰違的校規,“因為這本書里還提到二十四種已經被法律禁止的惡咒,以及該如何以研究的眼光拆解它們。”
“哎呀,你終于肯跟我說話了?”他故作驚訝。
“我長了眼睛,不需要你在這里背書。”
她捧著書轉身,那只礙事的手如影隨形。
“精力藥劑的極限都要被你試出來了。再熬下去,你這雙眼睛長了也等于白長。”
連續通宵數天,她只靠藥劑和意志力續命,煩躁值累日遞增,“就算我們的夢境如今被弗洛里安的把戲綁在一起,這應該不代表你有權干涉我對私人時間的安排?”
“如果那只關乎你的私人時間的話,”艾希禮強調,“難道我就想進夢里去做那些事嗎?我又不是什么變態——”
塞萊斯提亞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裙子。
艾希禮不甘示弱,也看了一眼她身上的男裝。
這局暫且扯平。
“總之!強撐不睡又不能解決問題,你想做史上第一個熬夜猝死的首席法師,麻煩別拉我陪葬。算我求你,睡一覺吧,我的黑眼圈都這么大一片了。”
她還在思索她不睡覺和他的黑眼圈有什么聯系,脫口而出“還好吧,不明顯”,話沒說到一半艾希禮氣勢洶洶地擠過來,幾乎臉貼臉指給她看,一字一頓道:“那是因為化了妝啊我的好同僚!你看這里,還有這里,沒發現已經有青色透出來了嗎!”
書架之間空隙本來就小,她被擠到退無可退,啪的一聲合上書擋在兩人中間,“你不要無理取鬧,站開點說話。我熬夜關你睡覺什么事?”
艾希禮還在嘀咕“誰能想到竟然有一天要跟你解釋我的妝哪里有破綻,這肯定會成為我一生的黑歷史”,聞言驚得向后仰。
“你不知道?!……也是,你根本沒嘗試入睡過。”
塞萊斯提亞有種不祥的預感。
“如果你嘗試了就會發現,不止夢境,我們的睡眠時間也被同步了——只要有一個人清醒,另一個也睡不成。”
她本就沉郁的臉色更加難看。偏偏他還沒說完。
“這下可好,奧夏托斯螺旋兩位首席雙雙猝死,死因疑為黑心法塔違規延長工時,學術界為之嘩然,法師協會聯名請愿嚴查嚴管……行吧,這個排場不算虧。我走了,趁美貌還在,趕緊找人去替我畫張艷壓全星環的遺像——”
她氣得頭暈,但這事的確是她理虧,不好指責旁人。
邊搖頭邊唉聲嘆氣的那位已經快要走出這排書架,此時正伸手把滑進斗篷里的長發撈出來。鋪滿整個后背的、攝人心魄的紅色,莫名與夢里那個繃緊身體壓抑喘息的背影重合。
……明明不應該再想起來的。這不禮貌。
心懷不可言說的些微愧疚,她叫住他。
“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