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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失格的能力是無效化所有咒靈。
羂索身形一頓,隨即猛地瞪大眼睛,一口鮮血吐出來,五條悟的蒼天之瞳森冷到了極點,而太宰治手里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了一把銳利的匕首。
血花四濺。
太宰治握緊匕首,徑自破開了夏油杰身體的頭顱,他的瞳孔緊縮成針尖大小,黯淡無光,另一只手卻精準地鉗住里面長著牙齒的大腦。
一下。
兩下。
他半跪在夏油杰的身體旁邊,蒼白的臉上帶著病態的笑意,銳利的刀鋒將那團血肉捅得稀爛,干凈的大衣濺上了血,繃帶也濺上了血,雙手血淋淋的,臉上也有著星星點點的血跡。
他再一次舉起匕首時,另外一只修長有力的手,一把捏住他的手腕。
可以了。五條悟盯著他說。
第70章
太宰治偏過頭, 彎了彎眼睛:抱歉,嚇到你了?
五條悟一眨不眨地凝視著他,目光落在他臉上的血點上, 過了很久,他才松開手指, 背也躬了一點,若無其事地:這家伙死了就行了。
太宰治笑了一下。
我也是第一次見這種怪物, 為了以免日后留下后患。太宰治頂著五條悟的視線, 低下身,將夏油杰的身體整理好, 濺出來的血被他用袖子擦得干干凈凈, 做完這一切, 他才將夏油杰的身體送到五條悟手里。
五條悟睜著一雙剔透的蒼藍眼睛,內心宛如貓抓,恨不得將眼前這個人套在外面的那層殼子扒拉掉,但太宰治無論從哪個角度、哪個時間, 看上去都無懈可擊,甚至還一直在笑, 鳶色瞳孔里全是風流的笑意,好看, 也很蠱人,但怎么都讓他感覺不真實。
太宰治調侃似地將身體向后仰了一些:怎么?我看起來有什么地方不對勁?
五條悟立刻回答:是啊。
哪里都不對勁,不對勁到了極點。
他沒指望自己這樣一說能讓這個人做出什么反應,但太宰治卻愣了愣, 一反常態地沉默下去, 慢慢又將手揣進兜里, 活像一只用水洗了的垃圾小浣熊, 五條悟想。
他又裝作不在意的模樣:所以,怎么回事?
太宰治看了一眼五條悟微微痙攣的手腕,又見到他顯著些血絲的眼白,這個人的眼睛一向干凈而又純粹,如同天空延展,他此刻的模樣倒不是因為那些改造人的攻擊,而是他手里夏油杰的身體,以及那些不知道是否受傷死亡的學生。
讓他無端想起了被子彈打傷,一邊警惕一邊舔舐傷口,時不時還會搖一搖尾巴的大貓。
太宰治輕輕嘆了口氣:沒事。
他隨即頓了頓,又加上了一句抱歉。
聽見這句抱歉,五條悟差點對太宰治發了脾氣,他閉上眼睛,再焦躁地睜開,漂亮的臉像是被冰霜凍住了似的,羂索一死,設在涉谷地鐵站的帳自然也消失了,其他咒術師也就能夠進來,剩下的后續工作不由他負責,于是他邁開長腿,一步跨好幾個臺階,走得飛快。
但他不管什么時候,只要用余光往身后瞟,太宰治都是沉默而又冷淡跟在他身后,神情安安靜靜地,卻又有種說不出地疲倦。
五條悟的皮鞋鞋跟在地上重重一磕,他忍無可忍,卻仍然端出冷漠的神態:你到底
三個消息。
太宰治像是早就猜到他要說什么,仍然自顧自地往前走,然后在他上面幾級臺階的位置停下,他們已經快要到了最上面那層,大約還有幾十米,白晃晃的光從地鐵口流淌進來,在這個人唇畔的笑容落上明暗交錯的陰影。
五條悟仰著臉,豎著耳朵準備聽這人給他個說法,卻搶先一步捕捉到了細微且不詳的滴答聲,那是機械零件齒輪卡動的聲音,多虧了他這些年遭遇過的無數次的刺殺,他一瞬間意識到了這個聲音代表什么。
爆破。
五條悟下意識地就要展開領域,普通人類社會的武器對他毫無用處,哪怕是一噸c4在他一米之內引爆都無所謂。
[根據聲源距離,領域半徑設為05千米,持續時間為]
咔擦。
一只手突然伸過來,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這只手被銀色的、用特質金屬制成的手銬栓著,無比堅固,緊得能將皮肉嵌出深深的凹痕。
手銬的另一端則是他自己。
如同呼吸般自然存在的咒力霎時間消散得干干凈凈。
五條悟茫然地側過臉,對上那雙如同深潭般的鳶色瞳孔,對上那點輕飄飄的笑意六眼接收到的信息,多到仿佛能塞爆他的腦袋,但大腦卻像缺了油的機器,怎么都無法處理。
耳畔卻是越來越快的機械齒輪碰撞的嘀嘀聲響。
下一秒,他猛地將太宰治往自己的方向重重一拽,緊緊地圈住他的腰,力氣極大,幾乎都能聽見骨頭咯吱咯吱的脆響,再捂住他的耳朵,轉身,向通道靠墻的地方伏倒,
轟隆!
太宰治黑沉沉的眼睛被火光照映得發著亮,環住他的男人,身量比他高大了整整一圈,此刻那些恐怖滾燙的熱浪竟然都被擋在外面,他除了感到皮膚被灼得發燙,居然再沒受到半點傷,而挨在他身上的人,肌肉卻因為疼痛而生理性的抽搐著。
男人尖尖的下巴抵在他的頭頂。
血液一滴一滴從傷口滲出來,匯流成河,染濕太宰治身上的外套,最后一輪爆炸散去,五條悟松開手,膝蓋蜷著支撐住身體,垂著頭,他直面了爆炸的沖擊,耳朵嗡嗡直響,半晌才捕捉到一些聲音。
咒力始終無法修復身體,那只手仍然握著他的手腕。
力氣很大,不容抗拒。
而他懷里的人,臉色蒼白,唇畔仍然凝著那么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眼里帶笑,輕飄飄笑瞇瞇地看著他。
真不是個好東西,五條悟氣惱地想,這人簡直壞透了,早知道他就應該一腳把這家伙從樓梯上踹下去,何苦還把自己害得這么慘?
他又覺得疼痛,渾身上下都在疼,背后估計沒有一塊好肉,他一邊想著,一邊咳嗽了兩聲,這動作牽動斷掉的肋骨,又是一陣生疼。
太宰治很慢很慢地坐起來,半攏半抱著差點被他弄死的人,另外一只手虛虛地環在這人背后,他瞥了一眼手上的繃帶,那些布條已經看不見半點原來雪白的顏色,全是濕潤的血,于是他又去注視那雙他十分討厭卻又總會被吸引的蒼藍眼瞳。
就算是這種時候,那雙眼睛仍然漂亮而又干凈,竭力地睜著,濕漉漉的,像是被雨洗過的天空,又像他在保險柜里珍藏的那顆名貴寶石,充斥著迷惘與難過。潔白如雪的發絲落滿塵土,灰蒙蒙的,是只臟兮兮的、狼狽的貓。
太宰治收回手,用指節蹭了蹭對方纖長的白色睫毛,五條悟只有正面看著還算干凈,被他這樣一蹭,又折騰得亂七八糟。
他注視著垂落在眼前的雪白發絲,那些柔軟的發絲打著縷,很輕很輕地發著抖,估計一定很疼,疼到無法控制身體的條件反射,他看見男人動了動唇,用不著聽,他也知道對方想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