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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同塵降下車窗,視線跟隨著往教學樓里走的沈蔻。接近正午的日光炙熱晃眼,她身形削瘦纖弱,像是隨時都會折斷一般。
他摸出煙來點燃,不自覺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見到沈蔻時——
耀城大學百年校慶,邀請他以校友及青年企業(yè)家的身份上臺講話。剛從臺上下來去到后臺的洗手間,他便被一個小姑娘攔住了。
“叔叔,可不可幫我別一下衣服呀?我馬上要上場了。”
她急忙舉起一枚小別針,像看到救星一樣沖他笑了一下,轉(zhuǎn)過身將后背的衣服對著他。
小姑娘亭亭玉立,一雙鹿眼燦若星辰,像是能溢出光來,眼角邊還有化妝師貼上去的金片,折射著前臺散射出來的星微光芒。
唯有這一身不知從哪里租來的禮服如同麻袋一般罩著她,后背的領(lǐng)口微開,露出脖頸下一小截光滑如雪的肌膚和漂亮小巧的蝴蝶骨。
他一愣,環(huán)視一周,雖覺不大方便,可四處似乎并無旁人可以代勞,也只好接過她手中的別針。
小姑娘驚喜,“謝謝叔叔!”聲音清脆。
陸同塵扶穩(wěn)她雙肩,在她身后屈膝蹲下,替她拉攏領(lǐng)口,嚴嚴實實遮住漂亮清麗的曲線,用別針牢牢扎住。
小姑娘見禮裙終于合身,回頭又道了句謝,便匆匆往入臺通道走。
待他回到禮堂的座位上,臺上婉轉(zhuǎn)琴音傳來,抬眸間,便又看到了她。
燈光照射下,女孩脖頸微揚,左肩上架著小提琴,原本臃腫的禮服也變得服帖,純粹又耀眼。
直到后來,他與沈修明有了生意上的往來,才曉得了這姑娘的名字,沈蔻,的確是如豆蔻一般,清純又美好。
事發(fā)那日,沈修明進看守所前曾來找他,求他看在往年交情上,對她的女兒施以照拂。
煙灰從指尖跌落,他從回憶里抽神,將車窗開到最大,散盡車內(nèi)煙氣。
遠遠看著沈蔻從教學樓出來,纖細的手臂吃力地抱著一大摞厚高的書,正緩慢向這邊移動。
似乎已經(jīng)到了下課時間,出教學樓的同學紛紛看著,喧嚷間盡是指指點點的閑言碎語。
沈蔻視線一直往前,刺耳的話聽進心,仍舊面無表情。
陸同塵推開車門下車,從她手里接過書放到后座,瞅見她手心勒出來的深紅印記,他眉頭一皺,沒有說話。
車上,沈蔻電話鈴響,是舅舅打來問她什么時候到洛城。
她側(cè)頭看了身旁男人一眼,斟酌著如何開口,幾下思索,終是打消了主動詢問的想法。
可視線還沒來得及瞥走,便被陸同塵主動對上的目光定住了。
她是有些怕面前這個男人深沉的氣場,沈蔻深吸口氣,手里攥了攥手機,“舅舅問,什么時候到。”
他沒答,卻是問她,“不再去醫(yī)院看一眼?”
沈蔻睫毛微顫,“不去了。”
去了也沒用,就算是每天陪著,人也不一定醒的過來了。
陸同塵點頭,打轉(zhuǎn)方向盤往高速收費站去。
沈蔻抬眼,“不去車站嗎?”
“洛城不遠,我送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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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同塵許久沒有自己開這么長時間的車了,車廂里靜得發(fā)燥,只有空調(diào)輕緩的嗡動聲。
沈蔻上身傾向車門頭斜靠著靠墊。
隨著判決塵埃落定,她緊繃多日的神經(jīng)終于稍稍松懈下來,眼皮不知不覺闔上。
“外套披上。”
封閉的空間里,他清朗的聲音帶著穿透力。
沈蔻睜眼一看,他的西裝外套還被攥在手里,早已擰出幾道褶皺。
怕自己冒犯了這件價格不菲的西裝,她趕緊聽話照做。
陸同塵手掌著方向盤,看眼路況又看她,沒再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