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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過盧雪敏從廚房里端出來的菜,陸司丞笑了笑,“就為了嫂子的這口菜,我也舍不得死在外頭啊。”
“呸呸呸,說什么死不死的啊,你可是要長命百歲的,知道嗎?”盧雪敏連忙用手敲了下陸司丞的腦袋,轉頭瞪了眼坐在客廳無辜的江澤,“你說說你這個領導是怎么當的呀,整天就知道帶壞我們小丞。”
還沒到飯點,江澤先拉著陸司丞坐到客廳里去泡茶,這邊才坐下來,他就忍不住八卦到,“和總院那個醫生怎么樣了?”
“沒怎么樣啊。”陸司丞喝了一口茶。
江澤嫌棄的踹了他一腳,“什么叫沒怎么樣?現在和我都開始打官腔了是不是?”
“人家好好地一個醫生,前途無量,像我們這種人就不要去糟蹋了。”陸司丞又喝了一口茶。
“什么叫糟蹋啊?什么叫這種人啊?哪種人?你是哪種人?我們是哪種人?你知不知道,你可是我雪狼最金貴的兵,是我花了多少心血喂出來的!怎么的?還配不上她一個總院醫生啊?”
江澤不同意,眼睛一瞪,“說老實話,是不是你小子欺負人家,所以才給我說這種混賬話了!”
“你覺得金貴的東西多了去了,才不是我……”
江澤瞪著眼前這個云淡風輕的人,氣不打一處來,“臭小子!你給我想清楚!我是怎么了?虐待你了?!”
“有沒有虐待我,你自己心里沒點數嗎?”陸司丞終于放下手里的茶杯,靠在沙發上斜睨了眼快要被自己氣死的江澤。
“那等你這次回去,我就讓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虐待!”
“虐待士兵是要上軍事法庭的……”
江澤發誓,如果他不是陸司丞,自己保證要把他摁在地上毒打一頓,“對了,你們組的那個謝嚴華……”
聽見組員的名字,陸司丞后背一凜,“他怎么了。”
“自從這次林昊出了事,他就一直覺得是自己的問題……覺得如果不是因為自己,他也不會失明,更不用退伍……以至于他這么多天都沒有辦法再訓練。”
江澤嘆了一口氣,要知道這個a組雖然只有六個人,但每一個都是他的寶貝疙瘩,這次出了這檔子事,他頭一個心疼的要命。
“而且心理治療師干預了很多次,都沒有辦法解決。前天晚上,他差點從宿舍樓上跳下來,如果不是羅見拉住他的話……”
“我回去之后會馬上找他談談的。”一想到那個全組最小的男孩子那天晚上在自己病房里偷偷哭的樣子,陸司丞的眉頭都快要皺斷了。
他總是特別愛笑,一笑起來兩只耳朵也會跟著動,平日里更是像只小花蟹一樣在大隊里總是橫行霸道的。
“你好好找他談談吧。”江澤拍了拍他的大腿,“如果還是這樣的情況,他可能就不再適合待在a組了……”
對此,陸司丞心知肚明。
“他們都是我過命的兄弟……”陸司丞低著頭,聲音悶悶的像是含了一口黃連,“我已經失去一個了……”
“你更要為了其他的人著想。”江澤自己也是軍人,此時此刻他特別理解陸司丞的舍不得,“其他人的命也很重要。”
“你又再罵我們小丞嗎?”盧雪敏從廚房探出頭,就看見陸司丞低著腦袋,眼眶紅紅的。
“吃飯吃飯。”江澤在外頭向來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漢子,唯獨回到家就怕盧雪敏,“水餃好了沒?”
“吃什么飯呀,誰給你做呀,就知道當甩手掌柜。”盧雪敏哼了江澤一聲,轉身推著自家老公往門口走,“去拐角小賣部給我買瓶醋去。”
“我去吧。”陸司丞搓了搓眼睛,想要立刻逃離這個情緒,站起身就拐了出去。
……
另一邊,等著吃飯的冉苒赤著腳坐在沙發上看著爺爺和爸爸下棋,她心里的小算盤打的飛快,可想來想去也不知道該怎么開口說出自己的擅自做主。
腦子都要變成漿糊了。
“冉苒!!我今天下午去省里開會,聽你們院長說你今天早上交了份申請報告,說要調進雪狼特種大隊這件事是不是真的?”剛一進門看見冉家祖孫三代都坐在客廳里,唐如意還沒來得及換下衣服就抱怨起來。
雪狼特種大隊是個什么樣的地方,她不了解。可是特殊單位有多危險,每次看到丈夫焦頭爛額的樣子和兒子身上大大小小的新傷舊傷,她也能知道個七七八八!!
以為家里就他們爺兒倆在部隊就算了,結果現在自己的女兒居然放著總院的好日子不過,主動要求調到那里!這怎么讓她不著急。
“小丫頭你要去雪狼啊?我沒聽錯吧。當初聽見不用下部隊就樂的整晚沒睡好的人,又是誰啊。”坐在椅子上陪父親下棋的冉甫明聽見妻子這么說,忍不住笑了出來。
“我申請去雪狼怎么了?我本來就是軍人,去部隊服役也很正常啊。”吧唧吧唧的吃著桃子,冉苒連頭都沒抬一下。“而且你們別說的我那么像膽小鬼好不好,我好歹也是拿著手術刀,見過大風大浪的醫生。”
“你在醫院是不是犯什么錯誤了?”
當初把大兒子送進陸航團之后沒多久,小女兒緊跟著就從軍醫大學畢了業,他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由著她媽媽把她攔著不去部隊。況且,憑女兒這種說風就是雨的性格,主動請纓去部隊,指不定有什么幺蛾子。
聽到爸爸這么評價自己,這回輪到冉苒不高興的撅著嘴,爬到爺爺身邊坐著,“冉師長的腦子里都裝著什么不正當的思想啊,冉軍長不治治他嗎?”
“總院的神經外科怎么就不合你的心意了?那是多少人擠破頭想去的地方?而且我聽說你馬上就可以評副主任了?好端端的在這個檔口,非得去那種危險的地方才順你的意是不是?”
唐如意看著女兒,也不知道這種倔性子到底遺傳了誰的。
當初冉苒一畢業,她就迫不及待的找了關系,把她弄進了總院,而不是憑著她爸爸的要求下到部隊。現在倒好,繞了一大圈,又回到了最開始的時候。
“我可是軍人!”
“你也是醫生。”
“我是中國人民解放軍陸軍上尉!”
坐在一旁喝茶看爺爺下棋的冉莀算是聽明白了,一把把炸了毛的妹妹摟進懷里,“你知不知道自己一旦跨進部隊的大門,可就沒有回頭路了。到時候因為吃不了苦再想回來,是沒有用的了喔,逃兵是要上軍事法庭的。”
“你知不知道那是個什么部隊,就上趕著去?”唐如意想著硬的不行,來軟的總可以吧?
自家女兒當初在軍醫大學稍微受些累就打電話回來哭的樣子她可是記得一清二楚,“而且你選哪兒不好,非得選個吃苦受罪的地方折騰自己?什么毛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