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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你怕死嗎3
晚上六點才過,整個營區(qū)都已經(jīng)燃起了燈火。
洗過澡的冉苒百無聊賴的站在走廊上等夏枳一起去吃飯,耳邊聽到的除了初夏夜晚的蟬鳴,全是戰(zhàn)士們激情澎湃的口號聲響徹整個營區(qū)上空,帶著清爽的樹葉香氣,一點一點填滿每個人的耳朵。
冉苒和夏枳被分配到了第一食堂就餐,她們到的時候食堂里已經(jīng)安安靜靜的坐滿了剛剛下訓(xùn)的戰(zhàn)士們。
冉苒被他們打量的有些發(fā)毛,她知道是因為她們兩個的緣故,所以大家都不能開始動筷子,而且還要一直保持著標(biāo)準(zhǔn)挺拔的坐姿,一聲不吭。
“你們坐這兒。”鹿鳴是衛(wèi)生隊的隊長,自然要招呼這兩個遲到的生瓜蛋子。
冉苒抬眼就看見陸司丞也坐在那一桌,冷著一張臉在鹿鳴的招呼里淡淡地往這兒掃了一眼,并沒有把視線落在自己身上過久。
她們剛一落座,那邊就開始吃飯了,呼啦啦的聲音嚇得夏枳忍不住一抖。
“下次早點來,別讓人等。”陸司丞幽幽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冉苒就正好坐在他右手邊,歪過頭就能聞見他身上苦甜苦甜的味道。
“知道啦。”夏枳偷偷地朝冉苒吐了吐舌頭,今天的餐盤里有她心心念念的紅燒肉,自然也就不是很在意陸司丞說的話。
可是冉苒在意了。
這還是她第一次聽見陸司丞用那種冷冰冰的口氣和自己說話,就像換了個人似的。
想到下午在訓(xùn)練場他裝作不認(rèn)識自己的樣子,冉苒原本還有些小雀躍的心里突然憋上了一口莫名其妙的氣。
可偏偏她又不能和陸司丞生氣,畢竟的確也是因為她遲到了,才讓訓(xùn)練了一整天的戰(zhàn)士們餓著肚子等她開飯。
“這個小丫頭打小就是個混頭子,沒少給我惹麻煩。”鹿鳴斜眼看見冉苒似乎也不怎么高興的扒拉著米飯,連菜也沒吃一口,連忙出聲打了個圓場。
“現(xiàn)在混頭子也能在醫(yī)院救死扶傷嗎?”
口氣可嗆了。
被他這么猝不及防的一說,鹿鳴先是愣了一下。其實不光是鹿鳴,整個飯桌上一塊兒吃飯的人都懵了。
陸司丞雖然平日訓(xùn)練的時候都是擺著一副閻王臉,嚴(yán)肅刻板的一點也不留情面。但私底下還是一個普通的男孩子,經(jīng)常和他們勾肩搭背的打打鬧鬧,說些不著邊際的渾話。尤其是對才入營的新人更是格外照拂,特少見到他這么夾槍帶棒的講話。
“所以這不是來部隊好好鍛煉鍛煉嘛。”鹿鳴小聲地嘀咕了兩句。“她剛畢業(yè)那會兒,可不愿意下連隊了呢。”
“既然當(dāng)初不愿意來,現(xiàn)在也未必能吃什么苦吧?”陸司丞目不斜視的繼續(xù)吃著自己餐盤里的飯,“雪狼現(xiàn)在是什么混頭子都能隨便來鍛煉的地方嗎?”
鹿鳴這下明白了,合著陸司丞今天就是不高興了,所以不管自己說什么都是往槍口上撞。于是他緊緊地閉上嘴,把接下來的話吞進肚子里,不敢再惹毛這個心情不好的家伙。
這邊的冉苒憋了一肚子無名火,又不好趁著這么多人面和陸司丞嚷嚷,只能用力地扒拉著勺子泄憤。
“祖宗……”鹿鳴悄悄地碰了碰她的胳膊,“苦瓜拿來,我替你吃。”
冉苒從小就挑食,尤其不愛吃苦瓜,鹿鳴以為她是毛病犯了,怕她再這么扒拉下去又會惹來麻煩,于是湊了過去,把她餐盤里的苦瓜統(tǒng)統(tǒng)挑到自己的盤子里。
一旁的陸司丞把一切都看在眼底,冷哼了一聲,“這不吃那不吃的,是準(zhǔn)備餓死在這里嗎?”
“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冉苒終于忍不住了,小聲地吼了過去。
陸司丞啪的一下放下了筷子,驚得周遭一眾人連忙低下頭快速的扒起了碗里的飯。他冷聲冷言的說到,“你跟我能有什么關(guān)系。”
聽他這么一說,冉苒突然覺得自己委屈透了,臉皮厚厚的跑來這里,以為能嘗到什么甜頭,結(jié)果才一個下午就已經(jīng)滿嘴玻璃渣。
她癟著嘴死死地盯著又開始吃飯的陸司丞,好像下一秒就會哭出來。
冉苒憤憤的扒著飯,使勁的憋著馬上就要奪眶而出的眼淚把米飯吃完,連帶著最討厭的苦瓜都吃干凈了。
食堂里漸漸沒了人,最后只剩下陸司丞和羅見兩個人并排坐在桌子旁。
“你吃醋了啊。”羅見突然幽幽的冒出一句。
陸司丞拿著筷子的手頓了頓,又繼續(xù)吃著餐盤里剩的菜,“沒有。”
“上回在醫(yī)院大廳里見著她和其他男人,你也是這副表情。”羅見是a組的副組長,也是他的老搭檔了,當(dāng)初和陸司丞同一批進的雪狼。“你喜歡她啊?”
陸司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用筷子劃拉著空餐盤,跟沒聽見他說話似的。
過了好一會兒,才含含糊糊的應(yīng)了一句。
“到哪步了?”
“一步都還沒走。”
“你下午突然臭臉,是不是也是因為鹿鳴說他們倆是從小一塊兒長大的,還是人家?guī)熜质裁吹模俊绷_見忍不住想笑,“所以你就因為人家是青梅竹馬,聽來聽去都沒你什么事兒,就在這里說些不著四六的話氣她啊?你說你自己幼不幼稚呀,陸司丞。”
食堂天花板上垂著明晃晃的白燈,籠罩著這個男人的側(cè)影,硬挺的如同一塊鋒利地石頭。
“那又怎么樣。”
“是不怎么樣啊。”羅見靠著塑料椅背,挑著眉毛擺出一副看好戲的表情,“可人家鹿鳴能溫柔體貼的給冉醫(yī)生挑苦瓜,你卻在這里擺臭臉。趕明兒再好的姑娘,就要給別人追走咯。”
“無所謂。”說完,陸司丞收拾好餐盤站了起來,頭也不回地往洗水槽走了過去。
羅見深刻的了解陸司丞的個性,知道他向來不愛和別人說這些。可看他這一整天反常的表現(xiàn),就應(yīng)該不像他自己說那樣無所謂,心里其實也挺在意冉苒的。
不然有什么好生氣的呢。
愛耍脾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