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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父往公主府遞家宴帖子,我便來了。姜萇黛見她似是不知情的模樣,心間更多了幾分不滿。
看來此回帖子并不是她向柳父提的邀請。
而一聽到柳父的柳媚兒,自然猜想到柳父巴結攀交心思,連帶先前因見到黛姐姐的驚艷歡喜也散了不少。
往年除夕前后的時日,黛姐姐一直都是忙的緊,今年姜國與慶國交戰收復大片城池領地,想來朝中事務只會越發繁忙。
可現下還要因為自己的緣故來赴柳父的宴會。
姜萇黛見她面上沉悶好似不高興的模樣,心間微沉了沉問:媚兒,不想見我嗎?
今日為了來柳家赴宴,姜萇黛推辭王宮宴會,而這身裝扮更是花費不少時日。
沒想柳媚兒卻這般平淡反應,姜萇黛心間涌上百般滋味。
沒有不想見黛姐姐,媚兒只是覺得父親做事有失妥當,現下黛姐姐應當是最忙的時候,實在不該貿然叨擾。柳媚兒不用問柳父都能想的出來,這哪里是什么家宴啊,必定是柳父為他那幾個孫兒的仕途來與黛姐姐攀交的。
雖然柳媚兒是柳父最小的孩子,可其他年長的哥哥姐姐早都有了孩子。
大哥柳安年過四十有余,他的兩個兒子年歲估摸都有十五六,聽聞柳父一直疼愛兩位孫兒。
姜萇黛面色緩和了些,指腹拿起桌前的梅條應:我現下也沒什么忙的,左右不過是些王宮宴會,就算不去也不礙事。
姜國歷任出嫁的公主并不一定非要參加王宮宴會。
柳媚兒見黛姐姐這般,自然也不好多說什么,視線落在黛姐姐那有些微微泛紅的指尖,猜想興許是冷的吧。
好像黛姐姐一直都不怎么愛用暖手爐呢。
這樣放,好看嗎?
姜萇黛替她將余下的梅條悉數的安放在兩處瓷瓶內詢問。
柳媚兒望著錯落有致的紅梅眼前一亮應:嗯,好看的。
不過再好看的紅梅都沒有今天的黛姐姐艷麗奪目。
姜萇黛拿起帕巾擦了擦手道:我初次來府邸,媚兒不妨帶我轉轉如何?
好啊。柳媚兒將瓷瓶交于常玉讓她搬去常氏院落。
兩人一道順著院落廊道漫步入庭院,冬日里柳府院內花草都已謝,連帶蓮池都被冰雪覆蓋顯得一派蕭條景象。
柳媚兒只好領著黛姐姐去紅梅林觀賞,林間偶爾還能見三兩丫鬟攜伴出來摘花觀賞。
白雪踩起來沙沙地作響,柳媚兒走的很慢,鼻尖被凍的有些微微泛紅。
因著大雪的緣故,好些開的正好的梅花枝條被積雪壓垮,柳媚兒見著覺得可惜,彎身撿起枝條嘆:好可惜啊。
媚兒要帶回去嗎?姜萇黛見她將如同手臂纖長的梅花枝條抱在懷里,絲毫不在意自己衣衫沾染了些許積雪,面容肌膚尤甚白雪。
一白一紅,相稱甚好。
嗯,否則它就這般凋謝在冰雪里,太可惜了。柳媚兒看向枝條綻放的紅梅應著。
寒梅要辛苦熬過大雪才會盛開,現下好不容易綻放卻突然毀了,任誰看了都是會覺得可惜的緊。
姜萇黛自然是看出她的心思,探手將那要貼近她發間的梅花枝條撩開些應:再好看的花總要謝的,你撿了這株梅條,旁的又顧不得,豈不是徒增感傷?
那觸及肌膚的指尖有些許涼,柳媚兒探手輕握住停在臉頰的手說:那就盡自己的心意去做就好。
可草木無心,媚兒的心意它們或許永遠不會知道,這也沒關系嗎?姜萇黛任由著柳媚兒握住自己的手,傾身而近的詢問。
嗯,沒關系的。柳媚兒眼眸明亮的眨了眨,滿是堅定的應,書上說人只要無愧于心就好。
姜萇黛望著一本正經應答的人,偏身親了下微涼的唇瓣,鼻間彌漫她懷里那株梅花清香悠悠道:媚兒可別再說,否則我都要嫉妒梅花了。
她待花草尚且如此真情實感,怎么待自己反倒這般不上心呢?
唉,兩人都已肌膚相親,莫非她還遲鈍的不知何為情愛么?
柳媚兒一下的有些懵,呆呆的被牽著往梅林里走,兩頰紅撲撲的有些發燙的緊,櫻紅的唇瓣好似還殘留些許綿軟觸感。
難道是自己剛才聽錯了么。
好好的,黛姐姐怎么會嫉妒梅花來呢?
黛姐姐可是姜國最有權勢的長公主,無論是金銀珠寶還是才華容貌都讓人無法挑剔的姜國長公主,怎么會因為一株梅花而嫉妒啊。
柳媚兒嬌羞的看了看略微往前走的黛姐姐,然而并沒有看出什么情緒。
可只有姜萇黛自己知道,現下自己的耳垂發燙的厲害。
古書常道女子善妒,姜萇黛是不信的。
只不過心里卻以此為鑒,所以姜萇黛不屑與人情愛,甚至心里有些抗拒。
可現下姜萇黛才知道,嫉妒從來不是女子獨有,而是人之常情。
男子的爭權奪利與女子的爭風吃醋本質是沒有差距。
嫉妒,只是因為想要完全占有罷了。
那交握的雙手微緊在一處,柳媚兒害羞的出聲:黛姐姐再走的話,就要到圍墻了。
柳府不比公主府豪華,自然園林也不大,姜萇黛緩過心神看了看不遠處的圍墻,心間還有些懊惱自己方才的舉動。
待兩人停了行進,柳媚兒抬頭看向光禿禿樹干的梨樹說:這顆梨樹長高好多啊,如果來年春日里開花時再來一定會很好看的。
媚兒姜萇黛倒無心賞花,偏頭略帶怨念的看向懷里仍舊抱著那梅花枝條的女孩低低道:你、就沒有別的對我說的么?
這幾月里沒有半點消息,連來都城也不肯主動看看自己。
柳媚兒眼露茫然的望著好似情緒有些起伏不定的黛姐姐,心間有些慌亂的緊,滿是認真的想了想。
可腦袋里一片空蕩蕩的,根本就想不出黛姐姐說的是什么。
黛姐姐希望媚兒說什么???
話音未落,原本相握的手忽地散開了。
姜萇黛探手按住柳媚兒的肩胛,因站立不穩柳媚兒只能背靠著梨樹樹干,兩人離的很近。
同那清澈的眼眸對視時,姜萇黛沒有發現半點波瀾,她的眼眸干凈的就像是真把自己拋在腦后。
世人常道男子薄情寡義,可貴家女眷們也不是沒有花心濫情的人。
謝家女謝兮便是最出名的一個,只不過自己從來沒有懷疑過柳媚兒而已。
那夜的親昵之舉還歷歷在目,她莫非就真當女子嬉戲玩鬧了不成。
越想姜萇黛心間越是煩悶,連帶氣息亦不穩,眉眼間的怒意翻涌。
本來就因為在朝堂歷練多年,姜萇黛習慣以強硬手腕而號令百官,現下忽地顯露怒火,氣勢立刻噴薄而出。
自然柳媚兒也察覺到有些透不過氣來緊張的都不敢對視,連帶落在肩上的力道也重了不少。
唔!那落在唇間的親昵不似先前那般輕飄飄,柳媚兒只覺得自己所有的氣息都被奪了去。
整個人有些軟乎乎的使不上力,只能靠著梨樹來保持站立。
風雪難得消停的白日里,不遠處梅林還能聽見丫鬟們說笑的聲響,柳媚兒真怕會被她們給看見。
嘶地一聲響起時,柳媚兒才勉強能夠緩口氣,臉蛋紅撲撲的厲害,櫻紅的唇卻露出一滴鮮紅的血珠,整個人比懷里的紅梅更顯嬌艷欲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