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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媽媽坐在對面,有腔有調的嘆了口氣。唉,老謝這個人是很好很有責任心,可是不浪漫啊,他根本不理解文學系的女生在想什么。小南也是,從小沒有文藝細胞,長大后居然進了理工大學,學的什么經濟系。這父女倆,真沒勁。
謝亭掛了電話,討好的看著媽媽笑,“媽,爸說讓我陪您逛街、看電影,我刷卡。”
謝亭刷卡,也就是謝爸爸付賬了。謝亭辦的是副卡,她消費,主卡負責還錢。
謝媽媽興致勃勃,“好啊,咱們先逛街,再看電影,然后去做頭發吧,好不好?全刷你的卡。”
商量好了,謝亭去沖了個澡,換好衣服,和媽媽一起出了門。
出乎謝亭意料的是,黎遠馳竟然一直沒打電話過來。倒是謝媽媽在試衣間試衣服的時候,婚慶公司的耿先生打電話過來問婚禮細節,謝亭告訴他,“抱歉,婚禮取消了。賠償問題,稍后我請專人和您談。”耿先生人楞了半天,見謝亭不像是在開玩話,也不像是在說氣話,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之后,耿先生進去請示老板。老板一頭霧水,“這是黎家的兒媳婦吧?好好的怎么會取消,沒聽黎太太說起過。”老板和黎遠馳的母親是認識的,想了想,親自往黎家去了電話。
謝亭和媽媽下午回到家,滿載而歸。
下班后,謝爸爸推門進來,見沙發上放著不少購物袋,哈哈笑,“丁教授,謝小南,兩位今天可是給社會做出了很大的貢獻啊!”謝亭跳下沙發,歡快的跑過來,“那當然了,我們是拿出真金白銀在消費呢,促進經濟發展、提供就業機會,全靠我們了!”謝媽媽笑,“你們父女倆的理論都很討厭,只有這一點,我無限贊成。”
增加消費,擴大內需,功德無量。
謝亭正要給爸爸拿拖鞋過來,卻見爸爸身后還站著一個人,不由的怔住了。
很年輕,可是氣質沉靜,一雙眼眸黑而深幽,像看不見底的潭水。
謝爸爸見女兒這樣,笑了,打趣的說道:“謝小南,不認識了?昨晚可是他送你回來的啊。”回身熱情的邀請,“韓城,快進來。”
謝媽媽聽到有客人,起身迎過來,口中嗔怪,“有客人你也不提前說一聲,家里什么準備也沒有,多怠慢。”謝爸爸笑,“怪我了,沒提前打個電話。這位是韓城,他今天回母校參加校友會,我們見著了,當然要請他來家里坐坐。”請韓城進來,給兩人做了介紹,“這位是韓城,小南的同事,在咱們學校讀過企業管理。”“這是小南的媽媽,丁教授。”
謝媽媽看到一位年輕英俊、彬彬有禮的小伙子,先就很喜歡,“昨晚真是麻煩你了,非常感謝。”
韓城看到謝媽媽,眼中閃過絲驚訝,“原來謝亭還有一位姐姐。”
謝媽媽恭維話聽的多了,可這恭維話如果是來自韓城這樣的年輕人,感覺又不一樣,不由的喜笑顏開。
“小南這孩子最沒心眼兒,你和她是同事,多照看她。”謝媽媽親切的交代。
“我同事?”謝亭這個暈。
他和那堆老頭兒混在一起,我算什么他的同事啊。
不是一個階層的人好不好。
謝亭一時半會兒也沒法跟父母解釋,發了會兒呆,一溜煙兒跑到沙發前,把購物袋全拎到一邊兒,“不好意思家里沒收拾,請坐,請坐。”又從陽臺拎了幾瓶礦泉水過來,“請喝水。”
謝爸爸樂,“我閨女不會泡茶,所以啊,但凡來了客人,她就請人家喝礦泉水。”
韓城很隨和的擰開了蓋子,“巧了,我就愛喝這個牌子。”
謝亭低頭瞅了瞅,只見眼前這是自己平時喝慣的一種礦泉水,產自長白山,包裝很平民,只要一塊多一瓶。當然這種水的水質確實很好,入口甘甜,不比那些產自阿爾卑斯山的名牌礦泉水差,可是……
她偷眼看了韓城一眼,心道:我才不信你愛喝這個牌子。
韓城大學是在麻省讀的書,不過中間他曾經因故回國,在國內讀過一年,就是謝爸謝媽所任教的學校了,“……我到文學系旁聽過一節課,一位美麗的女先生,娓娓動聽講著魏晉文章和風度,我聽的很入迷。這么多年了一直沒忘記這節課,沒忘記那位美麗的先生,她的名字也很美,很有古典美,敏宜……”
謝媽媽笑的合不攏嘴,“真的嗎?”
她的芳名,正是丁敏宜。
越聊越投機了。
謝爸爸熱情留客,“今晚留下來吃飯。沒什么特別的,家常菜。”韓城客氣,“太叼擾了。”卻又道:“我家在上海,一個人在北京,很難吃到家常菜。”謝媽媽更高興了,“你也是上海人啊?這可真是聽不出來。”謝媽媽也是上海人。
謝爸爸到廚房忙活,謝媽媽和韓城越聊越投機,拿出家庭相冊,一頁挨著一頁介紹。
“這張,看到沒有?那時小南才一兩歲,可聰明了,爸爸在廚房做飯,我在客廳唱兒歌哄她玩,‘找啊找啊找朋友,找到一個好朋友,敬個禮啊握握手,你是我的好朋友’,小南聽的可認真了,我唱到‘敬個禮’,她就抬起小手放到額頭做敬禮的姿勢,似模似樣的;我唱到‘握握手’,她就顛兒顛兒的跑過來,伸出小手跟媽媽握……”
韓城看看照片上那一臉稚氣的小女孩兒,想像著她敬禮、握手的樣子,嘴角不禁翹了起來。
很有趣。
“呶,還有這張,那年她三歲,要上幼兒園了。她上幼兒園之前,是有兩個名字的,一個是爸爸起的謝亭,一個是媽媽起的,謝南歌,這要上幼兒園了,名字總要定下來了。我和她爸爸是很民主的,就讓她自己挑。那時候可有意思了,她坐在小板凳上,爸爸拿了個作業本,寫了‘謝亭’的名字;我也拿了個作業本,寫下‘謝南歌’的名字,一邊兒一個殷勤的看著她。她呀,毫不猶豫就挑了爸爸給的那個!我這做媽媽的很不服氣,一再跟她講道理,‘那個名字是單字,很容易重復’,可是,她根本不聽我,就認準了爸爸那個。你猜是為什么?因為爸爸給起的名字,筆劃少呀。”
亭,九劃;南歌,二十二劃。課本上要寫,作業本上要寫,卷子上還要寫,很多地方都要寫,當然挑那個筆劃少的,好寫的。
韓城粲然。
謝爸爸在廚房摘菜,聞言探出頭來,“這是我閨女最大的長處之一,最擅于把復雜的事情簡單化!”
謝亭被夸的不好意思,“一個是筆劃少,另一個,我家里是爸爸做飯……”
大家都笑,氣氛歡快。
門鈴響了。
謝媽媽不禁有些納悶,“會是誰啊?”
謝家來往的大多是同事、同學,來家里做客,通常會提前預約,很少有一個招呼不打,直接上門的。
謝亭過去開門。
一位珠光寶氣、四十多歲的中年闊太太出現在門口,面色不悅。
☆、第5章
這位正是黎遠馳的母親。
她從前和丁敏宜是同學,芳名蕭彤,不過自打黎遠馳的父親黎偉國發達之后,她的本名已漸漸被人遺忘,常被稱呼為黎太太-----鄭重些的社交場合,還會被彬彬有禮的稱呼為黎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