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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銘心就坐在他身旁抱著他,還讓他靠在自己身上休息。
西部小城的醫院規模當然不能跟b市和h市的醫院比,但到了醫院后,醫生還是盡責地看出了情況,開了一堆檢查項目出來,還問病人是否有心血管方面的病史。
路銘心忙將情況對醫生交待了,對方自然是要求顧清嵐住院治療。
在送顧清嵐去了病房,路銘心和莫祁在等待檢查結果出來的時候,莫祁有些后怕地說:“原來顧先生身體這么糟糕,怪不得讓人看了就擔心……銘心你也倒真有勇氣,還拉他出來拍戲……”
他說完,又想了想,補上一句:“也是顧先生真寵你,身體這樣,也還能答應你出來演戲。”
路銘心這些天也早有些后悔了,略帶煩躁地說:“如果不是因為這部戲意義特殊,我也不會希望他親自來演……我不想看別人演他。”
莫祁聽著她的話,覺察出了不對:“嗯?銘心,什么叫別人演他……顧先生難道是以自己為原型寫的沐亦清?”他想了下,覺得也是,“也對啊,顧先生氣質和性格,的確和沐亦清很貼合,修改了劇本后更加貼切,簡直像為他量身定制的一樣。”
路銘心還想著檢查結果的事,聽他這么說,腦子里近乎機械地想到,那是因為沐亦清就是前世的顧清嵐,當然會貼切。
她隨口應了句:“是啊,杜逸將軍不也像是為了你量身定制的嗎?”
莫祁一愣,而后說:“是嗎?我倒沒覺得,不過這個角色的確很像我早年間一部電影里的角色,難道你不覺得?”
路銘心想著,就笑了笑說:“我知道,《鐵血》嘛,你演的戚繼光,那一手槍法,耍得真帥氣。我上學的時候,老師特地當冷兵器動作片教材,放給我們看了。”
那部戲,是莫祁第一部擔綱主演的電影,也助他拿下了當年電影節的最佳新人獎。
除了莫祁的表演可圈可點,那部電影的劇本和制作都很精良,莫祁飾演的戚繼光,也一時成為了意氣風發的青年將軍的代言人。
那部戲里的莫祁如果過了幾年時光磨礪,成熟起來,簡直就是前世的他的翻版。
想到這里,路銘心突然皺起了眉,她發現一個很玄妙的問題:在她前世的回憶里,莫祁的形象,的確和《鐵血》電影里幾乎一模一樣。
前世的她,應該不可能知道莫祁飾演過的青年戚繼光形象的,《鐵血》電影的形象設計師,也不可能鉆到她的腦袋里,讀取她前世的記憶。
更何況《鐵血》上映的時候,她還在讀大學,根本就沒有回憶起前世的一切。
除非……她還惦記著檢查結果,也只是很機械地進行著邏輯思維。
可偏偏就是這樣的時刻,有些邏輯上的死角,會被輕而易舉地越過。
而這次,她想到的是,除非……她是先看過《鐵血》這部電影,然后才有了前世的記憶的。
可前世的記憶明明發生在遙遠的數百年前,又怎么會在她看了這部電影后才出現?
就像是一張豎著的多米諾骨牌,一旦其中的某張牌倒下,剩下所有的牌都會跟著傾塌。
那邊莫祁也在有些感慨地說:“是啊,說實話當初拿到劇本簡介的時候沒打算接的。不過杜總說服了我,讓我先看劇本,我看完整個劇本才覺得,這部戲的確寫的好,我演了杜逸這個角色,也許會超越當年的青年戚繼光。更何況你又在劇組,當然……片酬也很豐厚啦,哈哈。”
路銘心轉頭看著他,一瞬間,她忽然有些分不清現實和虛幻的界限,好像站在她面前的這個人,是否就是數百年前,和她曾經并肩作戰過的戰友?
這幾天來偶爾會困擾她的頭疼,又開始發作,并不是很明顯,卻像是有很多綿密的小針,一直在刺著她的額頭。
她想著,又開口說:“這么說起來,李哥之前也演過和這個劇里的西夏王類似的角色啊。”
莫祁點點頭:“是啊,李元昊嘛,可不就是西夏開國皇帝?他演起這種馬上征戰的梟雄,簡直是輕車熟路。”
路銘心又回憶了一下李靳飾演李元昊時候的形象,不意外地發現,竟然又和她前世的記憶里一模一樣。
她頭疼得厲害,莫祁看出了她臉色不佳,忙扶住她肩膀:“銘心?你怎么了?別太擔心,顧先生現在的情況不是還算穩定?你別也病倒了。”
路銘心只覺得頭快要炸開一樣,她忙甩了甩腦袋,讓自己忘掉那些胡思亂想。
果然不再去思考什么前世記憶有什么不對的事情后,她的頭疼就減輕了不少,她忙深吸了幾口氣,轉身對莫祁笑了笑,表示自己沒事。
莫祁看她還是臉色不佳,就說:“沒事,我在這里等結果吧,你先回病房陪顧先生,他身邊沒人也不好。”
無論怎么說,莫祁都是個真朋友,他這樣身份的人,完全沒必要親自跑醫院幫她忙前忙后,但他卻還是一叫就來了,沒半分推辭。
路銘心感激地對他笑笑:“那麻煩你了祁哥。”
莫祁一笑:“還說什么客氣話。”
路銘心回到病房時,顧清嵐在躺著閉目休息,他被掛了退燒的藥劑,身上也連了監視心跳的儀器。
路銘心走過去坐在病床邊,握住他的手。
顧清嵐聽到她的腳步聲,就睜開了雙目看著她走近,這時又對她柔和地笑笑:“銘心。”
路銘心握著他的手緊了緊,說:“清嵐哥哥,你再叫我一聲‘阿心’。”
在前世的記憶里,他總會叫她“阿心”,淡淡的嗓音里,卻總透著濃重的寵溺,只有用心去聽,才能分辨得出來。
顧清嵐愣了片刻,就又笑了笑,輕聲喚她:“阿心。”
路銘心俯□,在他淡白無色的唇邊,輕印下一吻,她回答他:“清嵐哥哥。”
顧清嵐的感冒還是拖拖拉拉了一周多才算好一些,路銘心讓莫祁隨著劇組先回了b市,自己則陪他在西部住院。
天氣一天天寒冷,他住院的期間,西部影視城還又下了一場雪,這次雪花肆虐,下了足足一整天才停下。
下雪后天氣也沒有放晴,還是陰沉了兩天,淺灰的天空籠罩著蕭瑟的小城,更多了份寂寥。
好在畢竟還只是秋季,雪下了后并沒有積下來,很快就隨著回暖的氣溫融化了。
顧清嵐每日都在咳嗽,體溫也來來回回地降不下去,醫生告訴路銘心,他的風濕性心臟病已經有復發的跡象半年了,如果再不注意,很可能進一步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