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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殷言聲手握住放到自己手里:喜歡京都?
殷言聲轉過頭來:也不算喜歡。他動了動手指:學生時代挺想來京都和東城的。雖然說現在有逃離一說,但還是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態,可能是受了小時候的影響。
席寒沒再說什么,自己往殷言聲身邊坐了坐:一會帶你去看看江宅。老爺子得過上幾天才回來,家宴可能要等幾天。
殷言聲點了點頭,他其實還有點好奇席寒長大的地方。
過了一會兒,車在門前停了下來,席寒下車后把殷言聲帶出來,此時外邊陽光正好,坐北朝南的大門前有一對石獅子,黛瓦粉墻居中處有一大門,門敞開著,江瑜就站在門外。
他看了一眼兩人,眉間帶著笑意:有點遲啊,我一早就等著了。今日席寒出院,專門叮囑讓回到老宅。
席寒說:怎么,還得給我跨火盆去晦氣不成?
江瑜笑道:我哪是接你???他看了一眼被席寒一直牽著手的人:我是看在言聲的面子上才在這等。
江瑜的高明之處便在這里,一切都會做的毫無差池,今日殷言聲第一次來,老爺子恰巧便不在江家就他身份最高,站在門外親自迎接是給足了面子。
殷言聲能猜出來江家的一些門道,心里有些感嘆,他聽席寒說過江家的繼承人是江瑜,現在從細枝末節里就可以看出這人的城府。
說是圓滑倒也不至于,身上氣質讓人如浴春風,瞧著溫潤得像是一塊玉,極其能獲得別人好感的一個人。
三人說著就往里走,殷言聲被席寒一直牽著手。
先是錯落有致的園藝再是曲徑通幽的回廊,屋外有樹,院中還有一處湖水,此時垂柳漫下柳枝迢迢,桃花也還有零星的幾朵落到水中,假山怪石亭臺樓閣,恍惚之中好像是入了某個園林之中。
殷言聲挺震驚的,現在對于江家好像才有了比較清晰一個認識,以前了解江.氏每年繳納多少稅,但那只是一串串冷冰冰的數字,到了這個宅子才隱隱窺見這是如何家底深厚的家族。
江瑜這人有眼色,把人迎進來后借口離開,留下兩人待在一起。
席寒摸了摸殷言聲的手,發現這小朋友手心有些濡.濕,不由得開口:怎么了,身體不舒服?
殷言聲搖了搖頭:不是。席寒在醫院的時候沒什么感覺,那個時候只有江二夫人坐了一會,他不過和江惠民有過一面,現在到家了才恍然回神:這是席寒的家人。
他馬上就要見家長了!
姑母大伯老爺子一眾人!
以前只在電視上見過?。?!
小朋友想著想著,不由得心里升起一點悄咪咪的緊張,如一只小螞蟻在心頭爬一樣。
他也才二十四還沒過二十五,同齡的人這個年紀大多數還沒結婚,就像喬飛說的那樣大多數人見家長的時候緊張地不得了,他現在也有那么點小慌亂。
席寒就看到這小朋友湊過來在他肩上蹭了蹭,像是個小動物似的:席寒。小聲開口:我有點緊張。
肩上溫熱,隔著一層布料都能感受到他臉頰有多軟,席寒把人下巴輕輕地抬起來,就看到一雙黑曜石似的眸子。
他沒忍住,親了親他眉眼:緊張什么,我們家小朋友這么討人喜歡,誰看了不愛。
殷言聲說:你對我有濾鏡,我哪能誰都愛?就算是人民幣也不見得每個人都喜歡。
席寒笑了笑,伸手把人摟?。鹤撸規闳ノ曳块g看看。
他房間是朝著東的,這些年一直沒在這里住,但經常有人打掃,故而打開也干凈。
殷言聲就看見席寒推開門,房間大約七十多平方米,客廳處有電視和柜子,里面都是些影碟,旁邊擺著一架鋼琴,臥室里放著一張床,床邊柜子上放著一臺唱片機,底下存著些黑膠或是藍膠唱片,也沒有廚房,臥室邊有個半封閉的衣帽間,里面常服西裝睡衣鞋子一應俱全,小到手表袖扣裝飾這些東西都擺放的很整齊。
不得不說,席寒有點小興奮。
這間屋子自他來到江家就一直住著,從六歲到成年這十幾年里大部分時光都在這里度過,平時很少有人進來,極俱私密性的一個空間。
而現在,另一個人進來了。
就好像是一個巢穴里沾上了別的動物的氣味,同時也染了一身這里的氣息,刺破一種隱私與安然,明晃晃地給別人看:這是我的地盤,現在也是你的。
在這里打滾撒橋橫七豎八地躺著都行,怎么都可以。
席寒把殷言聲抱著坐到床邊,窗外就是水景園,隱隱約約可見雕的海棠花的窗紋,他道:小朋友,喜不喜歡這里?
殷言聲點了一下頭:喜歡。
席寒一下一下沿著他凸起的脊椎骨摩挲:這樣的房間一共六間,江瑜也有一間。
平常玩的時候在客廳或是地下一樓玩,但這種屋子只是個人睡覺的地,平時別人進不來。
殷言聲說:很漂亮。
應該說是很有個性,從這里大致可以窺見席寒的成長,書柜里的一些小玩具可以看到已經老舊了,約么有數十年的光陰,上面還有一些大大小小的獎章,他粗略地看了一下,擺的滿滿當當的。
還有那些影碟和唱片,現在有的已經絕版了,每一個拿出來都是時代的眼淚。
席寒摸了摸殷言聲的手,掌心還有些濕意,他用指腹摩挲了一遍,臉上帶了點笑意:還記得上次陪你去療養院看姥姥的時候嗎?
殷言聲怎么會忘記這個,那天回來的時候車輪子被扎了,還遇到三個劫匪,他這輩子都忘不了了。
席寒看他表情就知道沒忘,他勾著唇道:那天其實我有一點緊張。
殷言聲詫異地抬頭:緊張?
那會他又不是第一次見姥姥,表現也是一如既往的禮貌,后來就去外面抽煙,看起來還挺隨意的。
席嬌嬌那時候竟然在緊張?!
席寒嗯了一聲:我也不知為什么,突然就心慌了。后來去外面吹了會風,才好多了。
殷言聲半響都沒有說話,看起來還在消化這件事情,席寒見狀把人拉起來,外邊碧波蕩漾:走吧,我帶你去別處看看。
他的房間晚上再回來,現在趁著天色好,帶著小朋友熟悉一下環境。
出了屋子就是長廊,轉到客廳里去,里面有個家庭影院,還有牌室這類休閑的地,地下室里有一間酒廳,頭頂是暖黃的燈光,木質的柜子里擺放的各種酒,旁邊有桌子和座位,可能是給小一輩的,里面洋酒居多。
殷言聲說:這里大部分是你的酒,對不對?
一直存的,也沒怎么喝。
從酒廳過去按住開關,一截卷簾門升了上去,游泳池顯露出來,旁邊有沙發和按摩椅,頭頂燈光模擬陽光,現在可能開著水循環系統,還能聽到一些水聲。
從地下室上去轉到戶外,腳下再次踏上了土地,殷言聲和席寒坐在亭子里,殷言聲看池水里的錦鯉,各色的都有,一大群游來游去,他捏了把魚食往里面拋,成群結隊的就往身邊湊,有的還從水里躍起張著圓圓的嘴等吃的。
殷言聲現在倒沒有這么緊張了,可能是喂魚喂的,一把把地灑魚食,伴著陣陣微風,身邊的人陪他一起看。
這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一聲貓叫,嬌聲嬌氣的,殷言聲耳尖動了動,接著聽到很熱絡的驚喜聲: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