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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的熱心腸搞得佟慶儀哭笑不得,人家親媽四平八穩(wěn)的坐在那里紋絲未動,她去抱胤祺算怎么回事。
但是作為母親,她愿意守護兒子的善良與純真。
胤祐拉著她的手輕輕地搖晃,奶聲奶氣的催促道:“抱一下,抱一下五哥就不哭了。”
“好好好,咱們現(xiàn)在就過去看看你五哥。”
兩個人來到胤祺身旁,皇貴妃蹲下來,視線與孩子齊平。雖然她不是胤祺的母親,但作為一名兒科醫(yī)生,她對所有孩子都保有耐心和溫柔。
當然,當著皇太后和宜妃,以及在場這么多人的面,她身為皇貴妃,抱胤祺是不大合適的。
于是,她便笑著對胤祺說道:“五阿哥,你的額娘不是不想抱你,她只是肚子里有了小寶寶,不太方便。”
胤祐在旁邊挺起肚子,模仿宜妃走路的姿態(tài):“額娘說,肚子里有了小寶寶很辛苦的。”
胤祺臉頰上還掛著淚水,看到弟弟模仿額娘的樣子又忍不住笑了出來。
皇貴妃摸了摸他的腦袋:“所以,讓小七抱抱你好不好?”
沒等胤祺點頭,胤祐就迫不及待的撲過去給了他個熊抱:“等宜妃娘娘生下弟弟或者妹妹,她就會抱你了。”
這話讓胤祺臉上的笑容又忽的凝固,自小陪伴在皇太后身旁,他只是習慣了做一個乖巧懂事的小孩,并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
他比誰都明白,到那時候恐怕額娘就更不會抱他了吧。
不過因為七弟一直在旁邊安慰他,還專程把自己額娘叫過來抱他,胤祺十分感動,也回抱住胤祐。
不一會兒那邊就有太監(jiān)通傳,皇上和太子已經(jīng)回宮,正在寢殿更衣,一會兒就到。
孩子的注意力被汗阿瑪?shù)牡絹磙D(zhuǎn)移,很快就把剛才的事情拋到了腦后。
其實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早就聽到了胤祺的哭聲,兩個人回過頭來,正巧看到胤祐拉著皇貴妃走到胤祺身邊。
太皇太后臉上露出個和藹的笑意,靜靜地看著母子倆安慰胤祺。就連皇太后想要過去看看,也被她攔下了。
直到皇貴妃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她才對身旁的皇太后說道:“我看著他們母子二人時常會想,這后宮有那么多女人,一生都被禁錮在宮墻之內(nèi),沒多少日子是過得順遂的,能活得簡單一點就是最大的福分。”
佟慶儀覺得,中秋晚宴辦得就跟單位團建似的,有的人拼了命的想要表現(xiàn)自己,有的人絞盡腦汁想要討好領(lǐng)導,也不乏她這樣的資深社恐患者,暗自祈禱領(lǐng)導盡興了,就趕緊放大家各自回宮洗洗睡吧。
西醫(yī)對器械和藥品依賴性太強,佟慶儀實在沒法在這里施展才華,于是,自從胤祐被送去慈寧宮,她就開始學習中醫(yī)。
同事們都圍在皇上,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周圍說話,她沒太大興趣,摸出本《瀕湖脈學》來背。
可就在此時,飯桌上卻聊起了一個她繞不開的話題。
太皇太后拉著孫兒的手,語重心長的說道:“皇后的位置已經(jīng)空了好些年頭了,前些年你忙著平定三番,收復澎湖,現(xiàn)在天下還算太平,也該考慮一下皇后人選。”
老太太此言一出,剛還一片歡聲笑語的眾位娘娘,就像是按下了什么開關(guān),全都安靜了下來。
這后宮之中誰有資格登上后位自不必說,佟氏雖然是皇貴妃,但干的卻是皇后的活兒,皇上和太皇太后對她寵愛有加,佟國綱佟國維兄弟倆在前朝地位自不必說。
氛圍忽然尷尬起來,摸著良心講,在座各位無論位分高低,誰不想當皇后,就算明知道輪不上自己,但夢想總是要有的,萬一實現(xiàn)了呢。
康熙沉吟片刻,飯桌上坐了這么些人,個個都有自己的心思,明明都寫在眼里了,還自認為掩藏得很好。
不僅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前朝諸位大臣也對立后之事頗為上心,跟他提過好幾次。
康熙的目光落到不遠處的皇貴妃身上,表妹倒是淡定非常,目光與他相交,無波無瀾,隨即轉(zhuǎn)向別處。
康熙便回過頭來,向太皇太后說道:“皇祖母不必再提,朕心意已決。”
“唉,”太皇太后嘆一口氣,“你這孩子,就是太重情義。”
其實在康熙第二位皇后鈕鈷祿氏駕崩之后,他就下定決心不再立后。
他幼年喪父喪母,后來兩位皇后接連去世,少年天子認為是自己命數(shù)太硬,克死至親之人,便不想再有無辜的人因為他而遭受不測。
于是,在座各位娘娘齊齊松了口氣,還好還好,只要那個位置空著,便人人都有機會。
胤祐整個晚上都在吃吃吃,吃核桃,吃月餅,吃水果,吃魚吃蝦吃螃蟹,吃得小肚子圓鼓鼓的。
一旁侍候的李熹和孫嬤嬤都有點慌,依照以往的經(jīng)驗,回去之后這小祖宗肯定是要大病一場。
胤祐才不管那么多,吃飽喝足之后便拉著胤祺到花園里玩耍。
那邊康熙興致來了,又把老大老二老三叫過去抽查古詩詞背誦加賞析,最后還不忘排個名次,太子當仁不讓位列第一,可憐的大阿哥年紀最長,排名卻最后。
榮妃對這個結(jié)果自是滿意的,三阿哥雖不能與太子爭輝,能壓過年長五歲的大阿哥,也讓她這個母妃在惠妃面前能夠挺起胸膛,無聲的炫耀一番。
惠妃的臉色不可能好看,她沒覺得自己兒子哪里不好,只覺得皇上偏心也偏得太明顯了。
胤禩雖然只有兩歲,但出生起寄人籬下的生活讓他早就練成了察言觀色的本領(lǐng),看到惠妃面色不善,便安靜的坐在一旁,恨不得把自己變成空氣。
胤禔的郁悶比起他的額娘就加了一個“更”字,他雖然讀書比不過胤礽,但騎射功夫卻遠在胤礽之上。
再者,在上書房,他和胤礽授課的老師都不一樣,他比不過胤礽不是應該的嗎。
汗阿瑪總是這樣厚此薄彼,老拿他給太子當背景板。
郁悶的他獨自一個人來到花園,本是想尋一處清凈的地方自己待一會兒,抬眼間卻看到一棵大樹下面翹著兩顆圓潤的屁股。
借著月光定睛一看,原來是胤祺和胤祐兩個小崽子趴在那里,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胤禔忽然也來了興趣,便走到他二人身后,語氣生硬的問道:“你倆干嘛呢?”
他比胤礽還大兩歲,從小就是太子的對照組,童年過得并不怎么愉快,和太子的關(guān)系非但說不上和睦,反倒還有些較勁的意味。
后來,延禧宮的庶妃衛(wèi)氏生下八阿哥,養(yǎng)在他母妃膝下,胤禔對這個母家低微的弟弟不感興趣,連正眼也不會多給一個。
因此,他根本不懂得如何與弟弟相處,12歲的他已經(jīng)開始朝著大人的模樣雕琢自己,面對幾歲的孩童,語氣中自然而然端著幾分輕蔑的態(tài)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