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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內,白衣人已經摘下了帷帽,聽見動靜便轉過了身來,俊逸的面容竟然與對面的陸祁有五六分相似。
見到陸祁,白衣人似是有些不相信般微微睜大了眼睛,眼中盡是狂喜,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出話來。
相比之下,對面的陸祁則是完全相反的無波無瀾,跪下行禮道:“參見陛下。”
來人正是燕朝當今圣上,晏云深。
晏云深眸子顫了顫,幾步走過去將陸祁扶了起來,一雙眼睛緊盯著陸祁,好半晌后才終于低低出了聲:“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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煜州城的夜市是煜州冬日獨有的活動,每當秋收之后,各家各戶都有了富余的糧食和銀錢,又臨近春節,也就成了生意往來最活躍的時候,從十一月份開始,每隔五日就會有一次,其上還會有不少鄰國的人往來,熱鬧非凡。
喬夏生性愛玩兒,每年這個時候幾乎次次都不會錯過,尤其是今日多了個柳兒,喬夏更是盡了東道主之誼,十分細心地給柳兒介紹起街市上的各樣好玩兒的物什。
柳兒走在喬夏身邊,卻有些興致缺缺。其實這夜市比上次的花燈會要熱鬧的多,只是沒有少爺在身邊,多熱鬧柳兒都有些提不起興趣。
喬夏見柳兒興致不高,回身湊了過來,“怎么了柳兒?不高興?”
柳兒搖搖頭,嘴角揚起一個笑來,“沒有呀。”
喬夏狐疑地看著柳兒,幾乎一眼就猜了出來,笑道:“我知道了,是不是因為陸大哥沒陪你來的緣故?”
猝不及防被說中了心事,柳兒臉一紅,較忙搖頭,小聲否認,“不,不是的。”
喬夏抿唇一笑,知道柳兒不禁逗,輕咳一聲點點頭,“好好好,不是就不是,既然不是那就高興點兒嘛,咱們倆好不容易出來玩玩兒,錯過了今日,可還要等好幾天呢。”
說著便牽起了柳兒的手,徑直往右邊好幾個胭脂水粉的攤子上走了過去。
柳兒想想也是,既然都出來了,一直苦著個臉反而惹得帶她玩兒的喬小姐也不開心,反正回去就能看到少爺了。這么想著也打起了幾分精神,和喬夏一起邊看邊挑選起來。
走著走著,另一邊一家賣男子配飾的店鋪映入了柳兒的眼簾,柳兒心思動了動,想起了之前想過的要送少爺個禮物的事來。
這事已經放在她心里許久了,可一直沒有頭緒,也沒有機會準備,原本她是想找個機會問問時公子少爺喜歡什么的,可是后來發現這對她來說難度似乎有點大。如今正好少爺不在,這夜市上又幾乎什么都有,不正是個好機會?
這么想著,柳兒頓時來了興致。一旁的喬夏對于柳兒的轉變有些莫名其妙,不過倒是正合她意,遂一起高高興興地逛了起來。
只可惜從街頭逛到街尾,柳兒也沒找到適合送給少爺的,也許是柳兒眼光太高,她覺得沒有一個是配得上少爺的。
一路上,喬夏見柳兒總是是不是往多為男子配飾的鋪子上看,心里多少也猜明白了。一邊感嘆陸祁好福氣,有個這么漂亮又可愛的小姑娘時時刻刻惦記著他,逛街都想著給他買禮物,一邊重重咳了幾聲,以彰顯了下自己的存在感。
柳兒正皺眉苦惱著,聽到喬夏的聲音,以為她是不是不舒服,正要回頭關心一聲,卻見喬夏正一臉笑地看著她。
“怎么了?是不是想給陸大哥買禮物又不知道送什么?”
柳兒:“……”心道這位喬小姐莫不是有讀心術不成?殊不知她的心思根本就明晃晃寫在她自己臉上。
不過這一次,柳兒卻沒有否認,因為她忽地想起喬小姐似乎也與少爺關系不錯,也許會有好的建議?
想著,柳兒咬了咬唇,在少爺和害羞之間選擇了一下,毅然拋棄了臉面,紅著臉十分虛心地求教,“不知喬小姐,可有什么好的提議?”
喬夏哈地笑了一聲,體驗到了逗小姑娘的樂趣,十分好說話地道:“當然,早說嘛。”喬夏摸著下巴,思索了一陣,十分想來一句“其實你送什么陸大哥都喜歡。”但是想想柳兒聽了這話后可能的反應,喬夏還是忍住了,腦中一個想法忽地閃現,笑道:“依我看,陸大哥一個矜貴大少爺,什么沒見過,沒有的,所以說,比起買,還不如自己做一個來的更有誠意一些。”
“做?”柳兒微微睜大了眼,有些為難,她好像沒什么會做的。
喬夏道:“是啊,我看哪,做一個荷包送給他最好。既精巧實用又有心意,可比那些銀子買到的東西有誠意多了。”
柳兒眸子亮了亮,也覺得這個主意甚好,刺繡和打絡子什么的,她在陸府時嵐兒教過她,且她自己也有些熟悉,應當是學過的。而且,若是少爺能隨身帶著她做的荷包……
柳兒光想著,都覺得十分有成就感。
喬夏看著柳兒的模樣,便知道這個法子成了,不禁偏頭輕笑。其實她這個提議還有另一個含義,在煜州這邊,女子贈男子荷包有表達愛意或者表示對對方愛意接受的意思,基本相當于定情,看柳兒這模樣應當是不知道,但是陸祁是肯定知道的。
喬夏在心里嘆了一句自己的偉大,陸鐵樹,你就等著感謝我吧!
打定了主意,柳兒瞬間干勁兒十足,目光很快便鎖定了不遠處的一家外觀大氣的綢莊,想過去,又有些猶豫地看向喬夏。
喬夏十分善解人意,“去吧去吧,我正好想在這兒看看雜耍,你買完了過來找我就行。”
柳兒高興地給喬夏行了個萬福,提著裙子小跑了過去。
真可愛!喬夏忍不住感嘆,只可惜,便宜了陸祁那個大冰塊了。
喬夏嘖嘖了兩聲,隨即將目光移到了面前圍了一圈的熱鬧的雜耍上。
而就在離她們不遠處的拐角處,幾名衣著簡樸的男子很早之前便將目光鎖定在了她們身上,準確來說,是喬夏身邊的柳兒身上。見柳兒終于落單,那幾人面色一喜,忙跟了上去。
柳兒進了布莊,沒過一會兒便選好了東西走了出來,正要往回走,卻在路過一個巷口時,冷不丁被人猛地抓住胳膊拽了進去,柳兒的驚呼還沒來得及出口,便后勁一痛,隨之失去了意識。
第65章 十二年前
時府, 書房內。
晏云深盯著面前與他面容相似的陸祁,原本上位者深沉威嚴的神情早已露出一絲裂縫,眼眶泛紅, “皇兄, 十二年了,我總算是見到你了……”
陸祁眸色沉黑,叫人看不清他在想些什么, 只是低低地嘆了一聲, “是啊,已經十二年了。”說罷看著晏云深, 輕笑了笑:“你如今成長的很好, 我很高興。”
聽了這句話,晏云深仿佛再也忍不住, 喉間發出壓抑地一聲悲泣,“哥哥,對不起……”
陸祁搖了搖頭,“我從一開始便以知曉, 也早已坦然接受。所以,沒什么好對不起的。”
自古以來,皇儲之爭都必要經歷一番血雨腥風, 燕朝自然也不例外。
先帝在時,后宮尤以淑妃和宸妃最為受寵, 兩妃的父親也同時在朝中擔任文武要職,也正因如此,在淑妃和宸妃相繼誕下大皇子晏云祁和二皇子晏云睿后,儲位之爭便也暗自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