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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遷開玩笑地說,這估計是時府建府以來最熱鬧的時候了,而且來的還個個都是大人物,足夠他吹一陣子的了。
應東道主之誼,時遷晚上設了一桌接風宴。只不過柳兒還需要休息,便和洛氏一起留在了屋中,只剩下一屋子男人喝酒聊天。
這段日子發(fā)生的事的確有些多,但總的來說,都是喜事,席上氣氛挺高,眾人多多少少都喝了一些。
席上,秦越因為還惦記著白日看到的那幾幕,視線一直悄悄地停在陸祁身上。看著晏云深毫不掩飾的對陸祁的親近之意,還有陸祁明顯的與凌暮和時遷交情不淺的往來,秦越心里的猜測越發(fā)真實。
秦越很早起便是淑妃一派,說起來還與淑妃沾些遠親,所以才會在將晏云深送上王座后成了為數不多的異姓王。當年的事他自然也知道一些,此時看出了些端倪,心中一時震驚不已。
沒想到當初體弱的孩子,竟然還活著,還已經長的如此儀表堂堂。可既然還活著,又為何一直不回京城呢?
不過這是皇家的事,心知肚明即可,秦越雖有疑問,也不會傻到去問,感慨幾句便聰明地壓在了心里。
相比之下,他更關心的,其實還是這位陸公子與他的女兒之間真正的關系。
若說白日兩人之間的互動還有可能是他想多,可方才皇帝陛下看著他和那位陸公子意有所指的一句“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便讓秦越不得不想多了。
秦越有預感,自家女兒這一趟,估計不太好帶回去。
宴席一直到快戌時才停,席上人或多或少都有了些醉意,連習慣了警覺,喝酒從不超過三杯的晏云深,都難得多喝了幾杯,只有陸祁還清醒著。
著下人將幾個人一一送了回去,陸祁沒讓人跟,自己一個人從主廳慢慢往東院走。
時遷知道陸祁喜靜,所以特意將陸祁安排在了位置較為偏的東院。而其他人則都在近主院和書房的西院。
此時夜已近深,同樣東院的小路上只有陸祁一個,銀白的月光灑下,照在不知何時落了些小雪的梅樹上,空氣中飄灑著淡淡的冷香,將陸祁身上的最后一絲酒意也吹散了。
陸祁忽地想起來煜州的路上,柳兒靠在他身上突然眼神晶亮的問他煜州會不會下雪。得到他的肯定后,柳兒高興了一下午。
一想到柳兒水凌凌的眸子望著自己的模樣,陸祁心下驀地柔軟下來,腳下的步子也加快了一些。
可是沒有幾步,陸祁又忽地停了下來,低頭撫了撫額。
他怎么給忘了,柳兒好不容易找到了父母,自然不再同他住一個院子,晚飯前已經應洛氏的提議,去了西院同洛氏一道歇下了。
陸祁嘆了口氣,原先想要回屋的迫切頓時消失無蹤,仿佛忽地失去了目的,沒有它在的屋子,即使再暖和,也總是清冷的。
步子再度慢了下來,像是打發(fā)時間似的,在梅林里轉了幾圈才終于不得不回了屋子。
沒想到剛進院子,便看到原本應該在西院睡下了的柳兒,竟然正站在院中的木蘭樹下,見他走進來,滿目驚喜地跑了過來。
柳兒原本是在西院和洛氏睡在一起,可是許是換了床的緣故,柳兒睡了沒一會兒,便又模模糊糊地醒了過來。
半睡半醒間,柳兒下意識地軟軟喊了聲“少爺,”沒得到回應,才徹底清醒。看到身旁睡著的洛氏,總算記起了今日發(fā)生的事。
對了,她今天是和娘親一起睡的。
柳兒揉了揉眼睛,有些失落地嘆了口氣,想繼續(xù)睡,可是眼睛盯著窗外偶爾掠過的斑駁樹影,卻怎么也睡不著了。
經過這段時間,柳兒要已經不再如之前那般懵懂,她知道,她這應該是想少爺了。
想法一經確認便再也抵擋不住,柳兒最終還是悄悄起身穿上衣服,披上少爺給她的那件厚披風,想去東院悄悄看一眼。如果少爺還沒睡的話,能抱一抱就更好了。
可沒想到陸祁竟然還沒回來,柳兒只好在樹下等,好在沒等一會兒,陸祁便回來了。
看著眼前宛如一只輕盈的蝴蝶般向自己小跑著奔過來的人兒,陸祁恍惚間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可下一秒,袖子便被輕輕扯住了。
“少爺,你回來啦?”
像曾經在陸府的無數次那樣。不知從何時起,自己回府時,面對著不再是空蕩冷清的院子,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滿含歡喜的笑顏,和一句軟軟的迎接。
這一切都在不知不覺中發(fā)生,但是在這一刻,陸祁才覺出這之間的對比有多強烈。
“不是在西院,怎么過來了?”陸祁看著柳兒,語氣似無波瀾,手下卻已經將柳兒的兩只小手緊緊包裹住。
柳兒臉頰微紅,低頭糾結了一會兒,吶吶道:“想過來,就過來了……”
柳兒說的含蓄,但是陸祁怎會領會不了。
因為想你了,所以就過來了。
陸祁無奈地笑了,伸手刮了下柳兒的鼻尖,“晉王妃可知道?”
柳兒搖搖頭,“不知道,娘親睡著了,所以我只能待一……”
話音未落,便被陸祁傾身吻住。
不過只淺淺在唇角吻了一下,隨后印上了柳兒的額頭。
此時的氛圍太過美好,眼中只有彼此,以至于沒人發(fā)現不遠處的樹下,因為醒來發(fā)現女兒不在所以趕緊出來找的洛氏,以及來的路上剛好碰到的言柏。
第78章 挑明
西院, 洛氏一臉見了鬼似的回到屋子里。可走到了門口才忽地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不由抬手扶額。
她不是出去找女兒的么?怎么看到那兩人牽著手一起轉道去了花園不但沒有上去制止,還自己跑回來了?倒像是她做賊似的。
洛氏揉了揉額頭, 回想著方才看到的自家女兒和那位陸公子月下相擁的一幕, 再回想白日里的種種細節(jié),不禁暗道自己年紀大了,反應也慢了。
自家女兒和那位陸公子這哪兒是恩人的關系, 分明就是情根暗生了。
秦依依是洛氏最小也是最寵的女兒, 又是剛及笄,令年剛替兒子和女兒訂了親事的洛氏根本都還沒將小女兒的終身大事提上日程, 滿心想著小女兒一定得多陪她兩年。沒想到她不著急, 女兒這倒好,自己倒給自己安排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