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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如果露絲目擊了兇手的相貌,那么的她的記憶會不會殘存在她的隨身物品上?使用靈視能力,豈不是就能找出兇手?!
段非拙覺得新世界的大門正在自己面前緩緩敞開。他迫不及待地想直奔警局,向阿伯丁警方討要死者的遺物。按理說遺物作為重要證物,應該會保存在警局中才是。
他想把自己的想法告訴Z他不必坦白自己擁有異能這回事,只說他想調查死者的遺物就行。但他剛要開口,就被不遠處傳來的震耳欲聾的狗叫聲打斷了。
Z皺起眉,捂住耳朵。那聲音在段非拙聽來都覺刺耳,Z的聽力那么敏銳,對他來說大概就和受刑差不多。
只見一名身材矮小瘦削的中年男子牽著兩條斗牛犬,跌跌撞撞地走過來。與其說是他在遛狗,倒不如說是狗在遛他。
斗牛犬個頭不大,脾氣到不小,一邊拖著主人到處跑,一邊還朝路人齜牙咧嘴、大聲狂吠。好幾個路人落荒而逃,一位女士在逃跑時甚至踩到了自己的裙子,摔進了水坑里。
段非拙一眼就認出了遛狗的人。
這不是斯通醫生嗎?他冷笑一聲,陰陽怪氣地打招呼。
斯通醫生努力扯住兩條狗,瞇起眼睛打量了段非拙好一陣才認出他。
切斯特醫先生!他仍然固執地不肯承認無證行醫的段非拙是他的同行。
想不到在這兒遇見您。遛狗嗎?段非拙瞄了一眼那兩條上躥下跳的小惡魔。
斯通醫生訕笑是啊,我兒子養的狗。真可愛是不是。他現在住院了,所以只能由我來遛。
原來是狗。Z陰郁地說,你要是不說,我還以為阿伯丁進了什么怪獸。
斯通醫生望著他這位先生是?
芝諾辛尼亞,來自倫敦警察廳。Z面無表情地報上名號。
斯通醫生顫抖了一下,被他警察的身份嚇了一跳。
您是來調查
阿伯丁連環殺人案。Z說。
兩條斗牛犬又狺狺狂吠起來,掙扎著想脫離遛狗繩的束縛。其中一條發現距離最近的Z似乎是個不錯的目標,于是擺動著四條小短腿飛快地沖向他,宛如一顆小型炮彈。
它一口咬住Z的腿。
斯通醫生發出一聲橡皮鴨子被踩了一腳般的尖叫,急忙拽繩子回來!你這只小畜生!
然而狗反而咬得更緊了。
Z低下頭,露出冷酷的表情。
斗牛犬松開了牙齒,夾著尾巴倒退幾步,布滿松垮褶皺的臉上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也難怪它會這般詫異。一般人挨上它這么一口,肯定會血流如注、哀嚎不止,然而Z的腿是機械義肢,它沒把自己的牙磕掉已經算很幸運了。
對不起,警察先生!斯通醫生持續尖叫,您沒受傷吧?我的診所就在附近,我可以為您治療!
不必了。我沒受傷。Z冷冷說,不過我倒是很想拜訪一下您的診所。
我?斯通醫生訕笑,我那兒沒什么好看的
已故的露絲羅伯茨小姐是您那兒的護士吧?Z問,我有幾個關于案子的問題想問問您。
我已經把自己知道的全告訴警察了!
又沒告訴我。
Z拋下這句話,就丟下斯通醫生,徑自往診所方向走去。
段非拙慌忙追上他你怎么知道診所在那個方向?
氣味。醫藥的氣味。Z目不轉睛道。
斯通醫生見不論如何也逃不過這場審問,只好任命了。他拽著那兩條兇殘的斗牛犬跑到Z面前,一臉討好似的微笑我來給您領路吧!
剛剛你可不是這么說的。段非拙腹誹。
斯通診所距離此地并不遠。在段非拙的印象中,它的服務對象主要是水手,這些年輕氣盛的小伙子常常因為打架斗毆受傷,或者與當地女性發生了不可告人的關系而換上不可言說的疾病。因此診所總是生意興隆。
然而如今的斯通診所卻門可羅雀。候診室里空無一人。斯通醫生將斗牛犬拴在門口的柱子上,邀請他們進門。
現在阿伯丁的居民都這么健康了嗎?段非拙問,口吻中不無諷刺。
斯通醫生聽出了他的諷刺,氣惱地瞪了他一眼,但礙于Z的存在,又不能明著懟回去,只能吞下這口悶氣。
自從報紙上報道露絲是我們這兒的護士,患者就嚇得不敢來了。好像來我們這兒看病,就會變成兇手的下一個目標似的。斯通醫生苦悶地說,另外,那兩條狗也是個問題。唉,它們太兇了,前天還咬傷了一個路人,那家伙把消息捅到報社去了,害我賠了好大一筆錢。可我又不能把它們丟掉,它們是我兒子的愛犬
段非拙有些幸災樂禍。當初斯通醫生向爛泥街居民獅子大開口、對即將離開倫敦的他冷嘲熱諷的時候,可曾料到自己也有落魄的一天?
至于那兩條惡犬,也只能說是他活該。俗話說物似主人形,養出什么樣的寵物,就說明主人是什么樣的人。要不是斯通醫生的兒子成天縱容那兩條惡犬,哪會有今天?
斯通醫生領著他們走向自己的辦公室。他們路過一間間病房,大多數床都空著,看得出診所的生意最近確實一落千丈。
只有一間病房有人。段非拙飛快地往里瞄了一眼,瞧見一個年輕男子躺在床上,閉目昏睡,一個膀大腰圓的護士正靠在床邊打瞌睡。
艾瑪!你又偷懶了!斯通醫生怒道。
那護士驚醒了,急忙拿起一條毛巾給病床上的男子擦臉。斯通醫生盯著她的時候,她裝出認真的模樣,可醫生的視線一移開,她的動作就變得敷衍了許多。
讓兩位見笑了,斯通醫生干巴巴地笑道,那是我家的女仆。自打我兒子住院,我就讓她來照顧他。可她笨手笨腳,什么都做不好,所以我才會額外雇露絲來幫忙。
令郎生了什么重病?Z問。
斯通醫生神色一黯他喜歡玩兒蒸汽掠行艇,有一天他從上面摔了下來,殘廢了。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
機械義肢有用嗎?
他不是摔斷了腿,而是脊椎唉,不提也罷。斯通醫生搖搖頭。
到了辦公室,斯通給客人倒了茶,還摳摳搜搜地拿出一碟餅干。段非拙懷疑餅干可能已經放了一年,看上去和林恩夫人的暗黑料理可以一決高下。他決定死也不碰這玩意兒。
這件辦公室不像醫生的辦公室,倒像是私人書房。書桌上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照片,都是斯通醫生和他的家人,有他的結婚照,他兒子的畢業照,還有他妻子的單人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