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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陽侯有心了。”薛康林放下手中的書,問道,“在吏部任職可有遇到什么難處?若有,可以多和常大人商議,為父已交代了他對你多用些心思。”
薛晉笑了笑,“哪里有什么難處,您一句話,他們都將事情搶了做。我在吏部一年,還不知道那兒到底是做什么的。”
薛康林微抿了有些干的唇,話里話外,都是指責(zé)他的意思,“你身體不好,少做些事也沒什么錯,反正日后你是要承爵的。”
薛晉笑道,“父親有心了。若沒事,孩兒先行告退。”
薛康林應(yīng)了聲,真見他走了。他收眼時,瞧見自己腿上的傷,這樣明顯,進(jìn)門就能瞧見,親生兒子卻連問也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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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牢里陰冷潮濕,阿古剛進(jìn)去,就聞到青苔霉味,光是聞著就覺這里很不干凈。
陶衙役在后頭喝聲,“還不快走。”
阿古緩步往前,男女異獄,這里只有女囚,沒有男子。比起男囚來,女的終究是少些。死囚、官犯不同關(guān),因犯事關(guān)押進(jìn)這里的,更少。
地上雖然鋪了稻草,但鞋底還是能感覺得到那從稻草里滲出的水,一點一點的浸透鞋子。阿古并不在意,只是留意著牢里的人。
每間牢房大概關(guān)了五六人,另一個衙役見她遲疑,頗覺可憐,不過是脾氣擰了些,就被收押再審了,這樣俊俏的姑娘,怎么可能會做出綁人的事,忍不住說道,“你去最后的牢房吧,那兒剛鋪的草。”
陶衙役當(dāng)即說道,“前頭還沒關(guān)人,怎么能關(guān)在那。”
“這姑娘跟她們不同,還沒定罪名呢。”
“不行。”
兩人爭執(zhí)著,阿古已經(jīng)看見了一個面相兇惡圓胖的婦人,也正往她臉上盯。阿古輕眨眼眸,眼里微有異色。不過走了兩步,腳下一崴,整個人摔在地上,臟水立刻濕了衣袖。她痛叫一聲,衙役要去扶她,她用力撣開,“將你的臟手拿開。”
本就瞧她不順眼的陶衙役更是氣惱,“給你好的牢房不要,那你便跟人擠吧。”
說罷要將她拽進(jìn)里頭,還是另一人瞧她可憐,勸道,“這人滿了,關(guān)旁邊吧,旁邊才三人。”
好一番勸,那人這才將阿古關(guān)到旁邊較空的地方。等鐵索鎖上牢門,阿古痛罵一聲,惱怒不已。
等衙役走了,她掃視一眼同牢的人。那三人見她氣勢洶洶,沒摸透她底細(xì),便沒吱聲。倒是一欄之隔的旁邊牢房有人輕笑,“翠姐,又來了個不懂事的。”
于翠雖然不是生得五大三粗,但力氣大,心狠,其他女囚都不敢惹她,甚至奉她為上。剛進(jìn)來的女囚敢鬧事的,經(jīng)她調(diào)丨教,都會乖乖聽從。在外頭要被追債,在這里反而住的更舒坦。
她敲敲木欄,冷聲,“剛才你盯我做什么?”
阿古瞥她一眼,“盯你又如何?”
于翠怒目圓瞪,“有你好看!”
阿古笑得不屑,沒有搭理,可讓于翠恨得牙癢,卻又不能過去欺辱她。
阿古伸手捂肚,佯裝不適,將那藏在懷中的藥粉包握在手中,沒有再說半句話,旁人還以為她初到牢獄不適。不過小半個時辰,就見個童子提著食盒進(jìn)來,見了阿古就哭了,“姐,你怎么被關(guān)在這了呀。”
衙役說道,“一會就走,記住沒?”
金書抬頭看著他,可憐得很,“謝謝官差哥哥。”
等他走了,金書從食盒里拿了吃的給阿古,一碟一碟都滿是流油的肉,讓女囚看得眼都直了。阿古只看了一眼,便說道,“這里是吃飯的地方么?通通收回去。”
金書不肯,“那我將這雞腿留給你。”
說罷將其他菜收了起來,衙役也過來催人,就走了。
鎖那牢門的聲音剛起,還未落下,阿古就覺旁邊有人沖來,從那木欄空隙伸手過來,將那雞腿抓住咬了一口。阿古大怒,一掌刮去,刮了于翠一個耳光。惱得于翠伸手抓住她的發(fā),用力一扯,著實讓阿古吃痛。于翠冷笑,“有本事再朝老娘翻白眼,兇個什么勁。”
“放手。”阿古真覺她抓的太狠,也對……連殺人都敢,不過是拽個人的頭發(fā),又算得了什么。趁著廝打之際,她反手將藥包塞進(jìn)于翠懷中,也不知塞進(jìn)了什么地方,約莫不會丟在別處。這才扣動手鐲機(jī)關(guān),一枚短針露了兇光,瞬間扎進(jìn)于翠腰上,于翠吃痛,阿古迅速收手。寬長的袖子已遮住手鐲,一瞬機(jī)關(guān)盡收,旁人連瞧也沒瞧見是怎么一回事。
阿古將她落下的雞腿拿回,丟到一旁,便有女囚過來搶了吃。于翠怒聲,“你這賤丨人!明日去勞作時,我非得殺了你!”
兇狠的話阿古沒聽進(jìn)耳,她揉揉腦袋,疼得很。再看于翠,面孔猙獰,一如當(dāng)日。
三年前大婚當(dāng)夜,她本可以逃命。可誰想喜娘和薛家狼狽為奸,見她要逃,將她捉住。如果不是喜娘,她本能逃到大堂,有賓客在,薛家不敢動手,她是能活命的。
可那喜娘,那叫于翠的喜娘,卻喚來薛升,還喚來薛升手中的一壺毒酒。
就是因為那一壺酒,才讓他們宋家一夜天變。
阿古想著,更覺頭痛欲裂。她這才想起來自己忘記帶藥了,越想越是頭疼,幾乎蜷在地上。
不過于翠必死無疑了,毒針上的毒已入了她的體內(nèi),遲不過半夜,她便會死。
只是金書此時應(yīng)當(dāng)去找救兵了,希望他不會太遲,否則自己也將有嫌疑。
金書的確是在找救兵的路上了,方才阿古已經(jīng)給了他信號——吃這菜,是阿古還沒有把握殺于翠;不吃這菜,說明她有把握了,自己要盡快找救兵。
他先要找的人不是薛家的,而是調(diào)任兵部任職的于子千。
阿古本就沒罪,稍微有個官職的人來保人,也能很順利出去。更何況于子千的官職也不低,又敬重阿古,找他最合適,此時還是不要太驚動薛家的好。
誰想他跑到于家,打探得知今日本該休沐的他,卻不見人在,一問鄰里,才知道他一早就去赴宴,此時還未歸來。金書差點沒跌坐在門口,暗罵一聲,這才轉(zhuǎn)而去薛家。
阿古說了,如果于子千不在,那就找薛升。
金書暗嘆她算無遺策,不過找薛家不會太危險么?他想不通,罷了,還是不要想了,腦子會疼的,聽話就好。
跑到薛家,金書已熱得要暈了,說了要找薛升,管家便將他打了出去。金書急了,“我真有急事要找薛六爺,你幫我通報一聲,就說我是阿古的酒童,薛六爺就會出來了。”
管家不曾聽過什么阿古,還以為是什么鶯鶯燕燕,就是不肯通報。
金書可沒想到薛升把阿古的事藏得太好,管家都不知道,這下傻眼了,急得都想往他小腿踹一腳然后溜進(jìn)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