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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著簌簌眼簾,鳳眸有些黯淡地說道,沒有看見這一瞬間,它血色眼眸中深深的驚痛,如被無數武器狠狠穿心而過。
囚犯,囚籠?
它艱難地重復這兩個詞,似是突然完全不懂得這兩個詞的意思。
它的語氣帶著顫抖,她驟然間察覺到了幾分不對。
小明,你怎么了?
她以為它突然出了什么事,急忙伸手扶住它,就要用神力去探查它身體的情況。
小明,你是不是哪里痛?是不是舊傷犯了?
它回過神,深深地看了焦急的她一眼,倏乎間,九鳳的身形一陣變幻,站在她面前的,變成了一個一身玄服,身形高挑容貌俊美,氣質冷冽如刀的男子。
是蘇明衡。
她猛地甩開手,后退了一步,一臉不可置信的茫然。
她的小明,是蘇明衡?一直陪著她的小明,是蘇明衡?
囚籠,囚犯?
他再重復了一遍這兩個詞,定定地望著她。下一瞬,他卻是陡然間凄厲地笑了一聲,突兀地吐出了一口血。
小明!
她雖然一瞬間心思煩雜百感交集,卻不自覺地向前走了一步。
他再回首,深深看了她一眼,抬手拭去了薄唇邊的血跡。他的手痙攣一般狠狠攥緊了胸口的衣襟,似是不堪重負的狼狽,跌跌撞撞地御風飛走了。只留下她咬著唇,望著那人離去的背影,黯然不語。
她幾天都沒有再出門,只是靜靜地把自己關在房間里。
她不懂得,那個容易害羞的,會帶她飛哄她開心,會輕輕蹭她安慰她的小明,為什么...會是大魔頭。
他一瞬間流露出來的驚痛和傷,他吐出來的那口血,為什么...
也會讓她也覺得心遽然間狠狠一抽似的痛。
為什么呢。
叮,叮。
夜深了。掛在房檐上的法器,白玉鈴在響,清冷得……讓人心煩意亂。
她站起來,伸手去關上軒窗,卻聽見了……錚錚的琴聲。
是誰,在彈琴呢?這琴聲讓人聽了,心里好生難過。
她循聲出門,涼亭間,有個一襲白衣的男子,一張焦尾琴,一壺酒,一只酒盞。
月光恣意揮灑下來,幾乎耀花了她的眼睛。早春的夜還是清寒的,靜謐的月下,那個男子素衣散發,皎潔的月色落在他俊美清冷的面容上,落在指節分明的修長手上,落在烏黑的發絲停落在他一段冰冷的玉白色鎖骨上,有種皎皎的清冷寒意似乎流瀉入她的心房。
是小魚啊。
他正在低頭飲酒,聽見人聲,抬頭望了她一眼。
他的血眸惺忪迷茫,帶著沉沉心死一般的寂廖。因為是她,他勉強笑了一下,帶著幾分了然和懷念。
我想起來,你以前救我的時候,我曾想過要彈琴給你聽。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我彈琴給你聽。
語罷,他放下杯盞,便不再看她,自顧地安靜垂首彈琴。
也許是月色撩人,蠱惑了她;也許是他的表情讓她有些不知所措;也許是他這一瞬間的頹廢,竟讓她感到……
為之難過。
所以,她也不知道為什么,竟沒有和以往一樣見到這個男人便退避三舍。她竟然,真的靠著亭柱坐了下來,沐浴在月光間靜靜地聽他彈琴。
可是,好冷啊。
他的琴聲沉重而悲涼,聽著好冷,好冷,猛地一下讓她被凍得打個冷顫。
他彈的應該是一首歡喜的曲調,但他的琴聲聽起來,很冷,冰冷的感覺滲透深入神魂里來,如人落入了隆冬的冰湖里,在絕望的寒冷中掙扎,然后耗盡了氣力一點點沉溺。
就像,夏蟲不可以語冰。一個從來不懂得什么是快樂的人,拼命地努力去想要揣摩快樂是什么,然后講給另外一個人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