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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湛如此明事理,程回很欣慰,既然如此,他也能放下心來。“如此還需勞煩殿下了。我不日就會啟程回西秦,殿下可還有什么吩咐么?”
聞言秦湛臉上露出難過之色,“湛不能服侍太夫人,父王身邊,是一大憾事,心中實難安穩。程大人,湛想手書一封,煩請程大人帶給太夫人與父王。”
這倒是小事一樁,程回點點頭。秦湛已經讓仆從送上筆墨,幾番著墨卻難以下筆,見程回在一旁看著,有些汗顏,“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讓程大人見笑了。”
程回搖搖頭,表示理解,“殿下遠在異鄉,思念親人乃是人之常情。或者殿下可將想說的話由臣代為傳達。”
秦湛想了想,還是提筆寫下一封信,遞給了程回,“終究詞不達意,你回去就說湛一切都好,就是思念親人輾轉難眠……唉!就這樣吧!”
程回沒想到秦湛這樣說,連待客的茶湯都簡陋得難以入口,居然還報喜不報憂。他素來自認是正直之人,王子湛的處境他看在眼中,卻也不能昧著良心說話。嘴上答應著,心下已經決定如實稟報給君上。
秦湛回頭小聲吩咐了仆人幾句,然后才說道:“我這里還有一樣小東西,望程大人帶回去與太夫人和父王。太夫人腰腿不好,父王早點間征戰沙場,舊疾難愈,湛沒什么珍貴物品,只有自己做的小玩意兒,希望能讓他們用著舒適一點。”
說話間,仆人腿腳利索的抱了一樣東西過來,是用緞布縫制的四四方方的東西。程回接在手中,入手輕盈,蓬松柔軟,卻不知道里面是有什么。
秦湛有些臉紅不好意思,“這是湛無事之時做的墊枕,用來墊在腰間可以讓人舒適一點。湛遠在天邊,也只能做點力所能及的小玩意兒為父王分憂了。”
這還是他見衛蘇用過,回來之后讓人仿制了幾個。
秦湛的一片孝心,在程回眼里是萬分難能可貴了。可惜啊,君上錯把魚目當珍珠,將真正為君上著想的王子當草,實在是造化弄人啊。
“殿下孝心可嘉,臣回去后一定會向君上稟明殿下的心意。”程回懇切的說道。
秦湛嘆了口氣,“些許小事,倒也不用勞煩父王,這些都是作為兒子應該做的。”
“殿下忠厚仁孝,在諸王子中也實屬難得啊。”
程回感慨著離開了,秦湛柔弱的假面這才卸下,與方才判若兩人。
盯著程回的背影,秦湛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看來他這第一次做戲,效果還是很不錯的。
相信程回回去后,一定能為他說些好話。雖然一開始不一定能有用。不過正如衛先生所言,滴水石穿,慢慢的總會有一天,這些東西會破開人的心房,慢慢便會讓人記得你的好了。
秦湛不急,他要一步步踏實的走,未來如何還未可知。只不過,正如程回所言,必須要抓住衛蘇,只要得他相助,又何愁自己沒有前途,何愁秦國不強盛。
想到這里,他就迫不及待起來,他想馬上就見到衛蘇,分享今日他的做法,期待衛蘇能夠贊他一句。
這么想著,腳已經不受控制,朝著外面而去了。衛蘇就住在隔壁,不過幾步的距離,想見就能見到,可以看得出他當初的決定是有多么正確。
衛蘇正在準備衛蓁拜義父的大禮,之前溫良提了之后,便去找了陰陽家的鄒先生,請他選了個好日子。
這不,禮物什么的還得按照規矩辦齊,衛蘇沒有經歷過這些,還是在鐵三娘的指點下才置辦齊全了。
他正在后院清點看看有什么遺漏的,就聽周成說秦湛來訪,便讓人進來。
他們兩家相鄰,秦湛又不是別的什么人,衛蘇點點頭,“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將清點的事兒交給了鐵三娘,衛蘇便走向前廳。
一進門便看見一臉喜色的秦湛,說來也怪,秦湛這個人,在外人面前向來沉默寡言,從不假辭色,可面對衛蘇時,很多真實的表情便會展露出來。
“什么事情這么高興?”衛蘇一邊進屋,一邊問。
周成已經送上了茶水點心,兩人相互落座。
如今衛蘇屋子里的擺飾早就煥然一新,桌椅板凳都是新打的。
“你來嘗嘗,這是我妹妹新研究出來的藥膳點心,不僅味道可口,對于身體也是很好的。”衛蘇將手邊的點心往秦湛身邊推了推。
衛蓁心靈手巧,對于衛蘇提過的東西她都能琢磨著做出來,而且味道還不耐。有這樣一個妹妹,他可就享福了。
秦湛抬手捏了一塊,嘗了嘗,在衛蘇希冀的目光下點點頭,“不錯。”
得到贊許,衛蘇與有榮焉,笑得眉眼彎彎,得意道:“我就說嘛,喜歡的話,讓阿蓁多做一點,到時候給你送過去。”
秦湛見衛蘇明亮的笑容,心中柔軟,道了謝。
兩人聊了一會兒,衛蘇問起秦湛的來意時,秦湛才將程回前來找他的事情說了一遍。當然,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他也就略過了。
說完,他眼中星芒閃爍,盯著衛蘇,“衛先生,我按照你之前所說的去做,不知是否有什么錯處,還請衛先生指點。”
那模樣就像是等待夸獎的小孩子,乖巧又可愛。衛蘇忍不住搓搓手,差點就上手想要捏捏臉了,哎!
第48章
衛蘇總算控制住自己, 抓了一個點心丟進嘴里嚼吧嚼吧,又喝了一口茶水才滿意的說道:“你今日表現不錯啊,看來是將我的話記在心上了的。”
得到衛蘇的贊賞, 秦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既然決定了相信衛蘇,怎么可能不將他說的記在心上?
衛蘇接著問道:“程回這人如何?你可了解?”
秦湛一愣,想了想道:“此人頗得父王信重,否則也不會受父王委托, 為使者前來潁陽學宮了。”
“那他脾氣, 性子什么的呢?”
“這……”秦湛語塞, 他一個王子, 又在外多年, 怎么能了解朝中大臣的品性?
“那你實話告知于我,你對于那個萬人之上的位置有沒有興趣?還是你僅僅只是想做一位庸碌無為的王子?”衛蘇盯著秦湛, 似乎要看透他的內心。
秦湛一時間慌了手腳,“我……我……”
衛蘇瞇瞇眼, 沉聲道:“我希望你如實回答我,這關乎著未來的一切規劃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