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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發生這樣的事,他不是沒有想過, 只是沒想到會這么快, 這般自然而然就發生了。
他也不是敢做不敢當的人,既然做了就沒什么好后悔的了。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深吸了一口氣才說道:“今日還有晚宴,你,你這般胡鬧。時辰已經到了, 讓他國使臣久等, 這不是一國之君該做的事。”
秦湛還想與他膩歪溫存,卻被衛蘇一把推開。秦湛委屈,剛剛才春風一度, 當真是無情, 翻臉不認人。
秦湛的委屈, 衛蘇看在眼里,無可奈何的道:“一國之君, 豈能荒唐不經, 正事要緊。”
看衛蘇認真起來, 秦湛也不敢再鬧了, 連忙道:“是,先生,湛知道了。”
他也知道自己這般模樣出席宴會不太好,怎么也要沐浴更衣,洗漱一番才是,現在看來時辰的確晚了。不過既然已經晚了,那就讓幽國的使臣們等等就是了。
他笑盈盈的道:“先生放心,我讓趙立去著人準備物品就在此沐浴。也不用回去耽擱時辰,這樣一來,等會我們可以一起前去宴會,耽誤不了多久的。”
說完就喚來趙立,吩咐了一番,讓他準備好晚宴的衣物,等會沐浴完,直接就能前去大殿。
趙立一進門就已經敏感的察覺到了什么,再看大王和顏悅色,心滿意足的模樣,就已經心中明了了。他不禁替大王高興,終于守得云開見月明,不過他表面上并沒有顯出任何的異樣,只是躬身行禮,然后領命離開。
現在也只有這個辦法了,衛蘇聽了秦湛的安排,也說不出什么不是的話來,既然這樣能節省時間,那就這樣罷。
王子奚盼了那么久,他倒是想著早些進王宮,也能早些見到秦湛。然而,這使臣隊伍中并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的。人家秦國接待之人定好了時辰,也不可能因為他一個人輕易更改,所以,他也只能耐著性子等了。
在驛舍中坐立不安的翹首以盼,總算等到了時辰。有前來的宮人派了馬車過來,迎接幽國使臣一行人入宮。
一路上王子奚的心情激動難耐,自從學宮中一別后,他與秦湛這么多年未見了。也不知道這人有沒有改變,他是否還記得自己。
想起在學宮中,兩人雖然很少有交集,可是他們在一起的點點滴滴他都記得清清楚楚。秦湛可以說是第一個令他心動之人,心心念念了這么多年,今日能再次見面,如何不激動?只是如今,他們各自的身份地位卻都不相同了。
一路上他暗自琢磨著,等會兒宴席上要說些什么?也不知道能不能有機會與秦湛單獨相處。他還想著能與秦湛說說這些年來分別之后的境況,更想著表明心跡,讓秦湛能知道自己對他的心意。據他所知,秦湛到現在尚未立后,更沒有后宮妃嬪,這樣是不是代表著自己有機會呢?如果秦湛能夠接受他,他甚至可以自請來秦國為質子,以加強兩國之間的結盟。
可是,萬一秦湛還跟以前一樣,對他冷漠淡然置之,他該怎么辦?不過,如果加上幽國這樣的籌碼,秦湛應該不會拒絕的吧?
畢竟幽國同意與秦國結盟,那是秦國求之不得的事情。他如果接受自己,自己能給他帶來的好處可以說是多不勝數。身為一國之君的秦湛,自然會做出聰明的選擇,怎樣對他有利,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
這一切的前提,還是要看能不能與秦湛獨處上。王子奚蹙眉,俊秀的臉上神情莫測,他要想辦法,沒有機會也要創造機會才行。
進了宮,入了席,卻遲遲不見秦湛前來。王子奚有些浮躁起來,秦國的王子盱怕冷落了貴客,還特意過來找他說話。然而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在這上面,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卻連連問了好幾次,秦湛什么時候能來。
王子盱也有些尷尬,他已經派人前去催促了。只是不知道大王在忙什么,明明知道宴請幽國使臣一行是重要之事,可卻不將它放在心上。若是因此得罪了幽國使臣,到時候結盟不成,豈不是要誤事。
“王子奚稍安勿躁,我們君上得知幽國使臣到來,是萬分高興的。君上很看重與幽國的結盟,現在想來還在準備,用不了多久就能過來了。”
王子盱只能打著圓場,心里卻急死了。大王到現在還沒有過來,連衛相國也遲到了。如果衛相國在此,說不定還能活躍下氣氛,緩解一下幽國使臣的情緒,現在,也只有他出面說和了。
又過了一盞茶功夫,才聽到宮人稟報,大王來了。
王子盱松了一口氣,總算是來了啊!這個王子奚對他愛答不理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有不滿。他賠笑可是賠得臉都麻木了,現在大王過來了,自己也總算解脫了。
聽到秦湛來的消息,王子奚心頭一跳,連忙抬頭看過去。
秦湛一襲玄色十二章紋冕服,挺拔的身姿,舉手投足間自然而然流露出君王的霸氣凜然。他早已經褪去了當年的少年氣,曾經在潁陽學宮中煢煢孤立弱小無助,到如今已經變成了強大自信睥睨天下的一國之君。
王子奚幾乎挪不開眼,這就是秦湛,他放在心上多年的人。果然他才是獨具慧眼,今日這樣的秦湛更令人心馳神往。他的心撲通撲通亂跳,比起少年時更加愛慕。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向著秦湛行禮拜見,說些恭維的話。王子奚卻愣在那里沒有動,眼神直勾勾的盯著秦湛。
這道目光讓秦湛微微皺眉,有些不適。抬眼看去,這是幽國的王子奚?這次的幽國使臣中,就有幽國的王子韓奚一同過來,想來就是他了。
以前他們同在學宮中,王子奚偶爾會找機會前來尋他說話,不過他卻從來沒有興致對一個陌生人多交流。對于王子奚的樣子,他也從未記在心上,所以,秦湛早就忘記了王子奚的面貌,現在只能靠猜測了。
王子奚心如擂鼓,秦湛看向他了。雖然只是短暫的對視,可王子奚心中的雀躍之情卻難以言喻。
這是宴會之上,來者是客,對于王子奚的無禮,秦湛也不好發作。他環視一圈,客套道:“寡人剛剛遇到一些事,與衛相國來晚了,倒讓各位使臣久等了。今日之宴,大家都盡興痛飲。”
眾人這才看到與秦湛一同出來的衛蘇,幽國使臣心思各異。能與秦王同進同出,有傳言說秦王很是看重衛相國,看來這是真的了。
世人都說沒有衛相國就沒有今日的秦國,有如此非凡的人物相助,也難怪秦國能異軍突起,由弱變強了。
王子奚這才看向秦湛身后的衛先生,這人溫潤儒雅風光霽月,與當年還在潁陽學宮時一般無二。
“大王身后之人便是我們秦國的相國大人,衛蘇。”王子盱以為韓奚不知,還特意介紹了一番。
王子奚收回目光,笑著點頭道:“我曾經也在學宮求學,就在衛先生門下,所以也是識得的。只是不曾想,衛先生什么時候居然到了秦國。”
聽他這么說,王子盱恍然大悟,避重就輕道:“原來竟是如此,既然都是熟人,那一切都好說。”
王子奚點頭,若有所思。那邊衛蘇也已經落座在秦湛右下首位,與王子奚正好對上。
王子奚朝著衛蘇行了一禮,“不想竟在此遇上衛先生,先生別來無恙?”
衛蘇點點頭,笑著說道:“我很好,一別數年,王子奚倒是穩重了不少。今日幽國與秦國結盟,還多虧了王子奚的鼎力相助。和則兩利,日后秦幽兩國守望相助,同心同德,必然會大放異彩。”
聽到衛蘇的夸贊,王子奚謙虛了一番,又說了些在學宮中的事,很快就拋下了隔閡。
秦湛在王座上,他的眼神沒有一刻離開過衛蘇,見到衛蘇與王子奚談笑風生,心中不由開始警惕起來。
王子奚好男風,曾經在學宮之時就與王子稷不清不楚。回了幽國之后,聽說這些年豢養了好些俊美的男子于府中。他與衛先生這般投機,該不會看上了衛先生了吧?這不可不防。
想到這里,秦湛心慌了,一定要將危機扼殺在萌芽中才行。這個幽國也是,派使臣就派使臣,派個王子奚來干嘛。
他打斷了兩人的談話,笑著看向王子奚,“王子奚遠道而來,辛苦了。等兩國邦交盟約簽訂,王子奚可以好好游玩游玩,看看我們秦國與幽國不同的風貌。”
王子奚對上秦湛的眼睛,臉上慢慢泛起紅暈,秦湛這是要留他多待一陣子嗎?是不是也舍不得他離開?
不管是不是自作多情,王子奚都順勢應承下來,只要在秦國就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