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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琂之醒來的時候,自己靠著床沿睡著了,身上蓋著一層薄毯。
大概是姐姐起來給自己蓋的吧。姐姐抱著雙臂,縮成一團,背對著他側臥著。身體隨著呼吸,幾乎是以肉眼難以觀測的幅度起落。他的心驀的被什么擊中了一樣,一片柔軟。
陸琂之輕輕起身,揉了揉微微發麻的雙腿,小心翼翼把毯子蓋在了姐姐身上。
窗外只是泛了灰蒙蒙的一層魚肚白,黑色還未褪去,看樣子約莫五點左右吧。他放緩了步伐走向客廳——別吵醒姐姐了。陸琂之隨手坐在靠著床邊的椅子上,按了按眉心,顯得有些許力不從心。
昨晚的事兒,就當是一場夢吧。夢總有醒的時候,他告訴自己。
陸琂之打開手機,屏幕的淺藍色的熒光映的他的五官格外深邃,他怔怔盯著屏幕,反復摁滅又摁開了屏保頁面。直到屏幕時間顯示了六點整,才起身悄悄帶上了門。
需要給姐姐留早餐嗎?他站在門外想了一會,最后選擇了離開。
夏日六點的街道,太陽已經從遠處地平線躍起。經過一晚的沉淀,空氣格外清新,地上零落的幾片落葉伴著微風繾綣。陸琂之貪婪的呼吸了幾口新鮮的空氣,盡力把昨晚發生的一切扔出腦外。他繞著小區旁邊的公園河邊步道小跑了幾圈,最后在湖邊停了下來,湖面泛著絲絲波瀾,亦如他胸腔略微急促的呼吸。
他跟姐姐從小在一起長大,姐姐對自己照顧,自己對于姐姐也是實打實的依賴,這是家人間的溫暖,依賴,陪伴,可以說他們姐弟兩相依為命。他之前一直這么認為。他們說,男女在一起時間久了,容易產生感情,可是,哪怕對于是親姐弟也如此嗎?這份感情是屬于親情中不正常的占有欲,還是所謂的愛情?可是如果姐姐喜歡他,為什么不親口告訴他?如果不喜歡他,為什么對自己那么曖昧?是他想多了嗎?從之前肢體上親密異常的舉動,卻總被他拒之千里開始的嗎?他沒有答案,但他知道自己的感情一旦被激發,便一發不可收拾。陸琂之從不是逃避的人。若論是親情,十七年來,他沒有感受過像昨晚那樣的悸動,一種荷爾蒙噴發的躁動....可是那是他的親姐姐啊。
這層窗戶紙一旦被捅破,如果兩情相悅。他們可以相愛嗎?如果只是他一廂情愿,按照姐姐的性格,也許連朋友都做不了。哪怕他們是親姐弟,也絕不可能恢復從前。姐姐之前已經很久沒回過家了,他貪戀來自于姐姐的親情,也沒有勇氣在某種意義上失去姐姐。無論是以親人的身份也好,其實姐姐在就好。
罷了,保持現狀吧。他松了松捏緊的拳頭。
六點半,他匆忙奔跑著去了學校。
呼……還不如去換身衣服,遲到就遲到了。這出了一身汗……陸琂之嫌棄的扯了扯灰色襯衫領口。汗水浸潤了他領口與后背,少年挺拔健壯的身姿展露無遺。汗漬描摹著他流暢的肌肉線條,在芬芳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惹人注目。
“琂之,早啊!”
陸琂之猝不及防被人從背后一把攬住了肩膀,他上身微微向前頓了頓,穩住了重心。
少年側過頭看著這個他的好“基友”,皺眉道:“李景然,你一大早,是不是有什么大病?我差點摔一跤。”
“嚯,一大早脾氣不小,今天吃槍子了?”
“無聊。”陸琂之掰開他肩頭的手,加快步子向樓上班級走去。
“靠,你他媽能不能不要每天對我都這么冷冰冰,一大早跟我話說的多了點,還是兇我!”李景然沖著陸琂之背影憤憤喊道,隨即加快腳步追了上去。
“我說,好兄弟,你去哪里了?平時你跑步不都是放學跑,今天咋啦?這么努力維持身材,有喜歡的學妹了?”李景然湊到陸琂之面前,頗為八卦,“介紹給我認識認識?撮合撮合你兩?”他擠了擠眼睛。
“……你今天怎么這么煩呢?”陸琂之拍開了這張他看了心煩的大臉,頓了頓,隨即綻開一抹明媚溫暖的微笑,語調格外奇怪:“需不需要,替你松松骨頭?”
嘶,這家伙,今天不正常吧。平時對他雖然不至于太熱情,至少很溫和,今天咋回事兒?這么嗆,等等……為什么這家伙在笑,我渾身冰冷。李景然渾身打了個顫,輕輕錘了陸琂之后背一下,“不,需,要!”然后笑著逃走了。
誒不對……這家伙,不會真有喜歡的妹妹了吧?
隔了老遠,他又站在樓上沖陸琂炸了眨眼,笑著喊:“好兄弟,我在班里等你!”
……什么人啊,陸琂之無語。不過有這樣的兄弟,其實挺好。
或許是良好的家教修養,陸琂之的氣質是溫潤的,就像一枚珠玉,散發著親人的光澤,但只有跟他接近的人才知道,一句兩句,陸琂之回的禮貌客氣、熱情大方。聊的越多,這家伙話就越少越冷淡,最后一道眼光足以嚇退大家。這也是為什么陸琂之學校里知心好友甚少的原因。多半在他態度轉變的時候,就離開了——沒人愿意自討沒趣,也沒有那么多人愿意去深入了解誰。
當然,陸琂之人緣是極好的,為人禮貌溫潤,又有責任心,成績經常穩居年級第一,大大小小比賽的獎狀拿到手軟,運動方面也不差,這些條件都足夠優越了。學校學生會的活動都是陸琂之負責組織開展,一些校外活動也是陸琂之作為學生代表去參加。所以,陸琂之在校內外多多少少都有點名聲,和一些“迷妹”。
李景然則是那種大喇喇,欠抽欠罵的,是徹頭徹尾的陽光少年。從高一開始,他就在籃球社認識了陸琂之,死皮賴臉的“調戲”他。兩個人一起打籃球,偶爾一起放學回家。到了高二,居然分到了同一個班,也是出自于對這個神秘同學的好奇,李景然接近他,卻不是那些“崇拜者”諂媚的、崇拜的、討好的眼光和語氣,倒是經常和陸琂之互損,久而久之,二人也算得上塑料兄弟情了。
陸琂之話并不多,但二人也會有的沒的閑聊上兩句日常。李景然是無所謂,反正他兄弟眾多,陸琂之只是性格最特殊的那個。
上課鈴響了一會。老師帶著他的大道理講了約莫半節課,班級大多數同學都昏昏欲睡的時候,陸琂之被背后的女生戳了戳后背,“喏,李景然給你的。”
陸琂之單手接過,回頭淺淺一笑以表謝意。然后在手心里把紙條捏成了團,丟進了筆袋,繼續做著筆記。
少年不戴眼鏡,衣服上的汗也收了,筆挺的坐在教室倒數第二排。窗口朝陽斜射在他的半片課桌上,他被陽光照到的面孔微微發光,琥珀色的瞳孔呈現出澄澈的金色藏在纖長微垂的睫毛之下,鼻尖兒有些許透明,身上的汗毛都清晰可見,呈現略微透明的淺黃。
“喂,你們有沒有看到陸琂之早上上學來的時候,衣服都濕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