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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修?
哪里來的雙修?明明莫長憂身上半點靈氣都無,他第一眼看到莫長憂的時候就覺得不對,現在細細想來,莫長憂來到仙門,自然不可能不修煉。可莫長憂這會子沒有靈力,那只能說明——莫長憂身上修煉來的靈力都被人給采補光了!
而那個采補了莫長憂的人,定然就是眼前這個傻子莫屬了!
莫長生面色不好,可是莫長憂卻是拍了拍風烈陽的后背,習慣性的哄道:“這會不行。等我再把修為提高到了練氣九層,我們再雙修,嗯?要乖啊。”
風烈陽還是不高興,他將小爐鼎抱得更緊了,微紅了臉,小聲道:“那、那就不雙修,我們、我們就只那個,我輕一點……好么?好么?”
莫長憂自始至終聲音高低起伏都未變,只溫聲道:“除了雙修,都必須要固守精元,你又忘了么?”
風烈陽臉漲得通紅,終于委屈又氣憤的推開了莫長憂。
“壞蛋!小爐鼎是壞蛋!”
然后就踩著疾行靴,飛到了山谷一側的山頂,背對著莫長憂和莫長生,蹲了下去。
山谷中,只剩下了莫長生和莫長憂二人。
兩人沉默了許久,莫長憂才開口打破了平靜。
“爹娘還好么?聽芙蓉說,咱們還有兩個弟弟?”
莫長生看了一眼離去的風烈陽,道:“爹娘都好。兩個弟弟也很可愛。你送過去的讓凡人身子健壯的丹藥,我也化開給爹娘和弟弟吃了。聽說柳師姐的家人在照顧他們,想來,應當還好。”
然后莫長生就把莫老爹和莫老娘給莫長憂縫制的粗布衣裳,還有家里做的腌菜腌肉,都拿給了莫長憂。
“哥哥拿著罷。就算用不上,也都拿著罷。這是爹娘給的。衣服也是娘每年都特意給你縫的。”
莫長憂看著那些粗布衣裳,還有腌菜腌肉,微微失神:“是我對不住爹娘。如今,又對不住你了。阿弟,我做了風烈陽的爐鼎,你會跟著我一起顏面盡失,會不斷的有人以此為由來辱罵你,你可怪我?”
☆、刺青
可會怪他?
莫長生搖了搖頭:“我想知道真相。不只是你為何一直不肯見我的真相,還有這些年,你始終沒有給家里寫過一封信,以及……你做了烈陽真人的爐鼎,可是自愿的?”
莫長憂稍一遲疑,就聽眼前才堪堪十三歲的小少年板著臉道:“你可以不說,但是,我不愿意聽我從未見過面的哥哥,一見面就對我編造謊言。”
莫長憂心中苦笑,可是卻也不打算欺瞞莫長生了。
他經歷過的那些事情,或許難堪,或許恥辱,難堪的讓他避之不及,恥辱的讓他想要徹底忘記,然而莫長憂卻還是一一說了出來。
他不想有一日,他的阿弟,會從別人的口中得知這些事情。
“當年,我少年意氣,一心想要尋求長生,因此一意孤行的拋棄父母離開了家鄉,來到了逍遙宗。可是逍遙宗的日子,顯然是不如我曾經想的那般逍遙自在。”莫長憂看著遠方,將往事娓娓道出。
莫長憂也是十三歲時來到的逍遙宗。
他剛來的時候,和普通的山里長大的少年一般,并不識字,也不知天高地厚,雖然靈根資質不算好,可是莫長憂卻憑著少年意氣和一股子驕傲,愣是在外門弟子里第一個從大字不識一個,到完全能聽得懂求道谷里夫子的課程;同樣也是第一個引氣入體,第一個突破練氣一層、練氣二層,甚至莫長憂那時的驕傲與勤奮,還被內門一位筑基后期的師叔看重,偶爾透出意思來,讓莫長憂好好修煉,早日筑基,待到莫長憂筑基之日,他大約也能結丹了。金丹真人便能收徒,到時……莫長憂雖是從窮苦的大山里出來的少年,可是卻是那時他們那一批里的外門弟子當之無愧的第一人!
然而這個第一顯然是不好當的。
在莫長憂修煉到練氣二層,并且多次出入內門,跟隨那位筑基后期的師叔學習陣法的時候,莫長憂終于被嫉恨他搶了風頭的外門弟子設計遇到了元白真人。
元白真人那時正好需要練氣初期的小修士供他用采補的方式吸食靈氣。只是元白真人的采補之道,與周公之禮也并無差別,因而在看到了相貌俊美的莫長憂后,元白真人就直接放棄了他原先打算帶走的人,而將莫長憂給帶回去“伺候”他了。
莫長憂那時驕傲是有的,心機自然也不缺。而元白真人那時還自以為做事隱秘,并無多少人知曉,因此對莫長憂的看管也不嚴。于是一個不小心,莫長憂就從元白真人那里逃了出來。
外門弟子在師門出入都靠銘牌。而銘牌之上,其實并沒有外門弟子的本命精血,因此莫長憂一開始的打算,是直接逃出逍遙宗,甚至逃出五靈大陸,直接奔著東九洲而去,干脆到東九洲做一介散修,也好過淪為爐鼎,被采補而死。
然而莫長憂千算萬算,也沒有料到他在逃跑的過程中,會在妖獸林中遇到當時重傷的風烈陽。
莫長憂面不改色的從風烈陽身邊走過,原想著置之不理,結果卻被風烈陽一只手捉住了腳腕——風烈陽那時已然是金丹后期了,莫長憂顯見是掙脫不開風烈陽的,即便風烈陽已經閉著眼睛昏死過去。
莫長憂氣急,卻也不敢真的砍了風烈陽的手。幾番權衡之下,莫長憂只能安然坐在那里陪著風烈陽,甚至為了這位金丹真人不會在醒了之后將他滅口,還將自己為數不多的丹藥,全都給風烈陽灌了下去。如此二人間有了因果,這位真人便不能真的殺了他了。
莫長憂的丹藥雖然只是練氣期丹藥,然而卻也幫了正在與腦袋里的奇石奮斗的風烈陽的大忙。風烈陽因此將奇石控制在自己的腦袋里,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因而醒了。
但是,風烈陽也因著奇石所待得位置,心智退化到七八歲的稚童一般。
風烈陽的母親千幻道君找到風烈陽的時候,風烈陽正因著第一眼看到的是莫長憂,而巴著莫長憂不放。
風烈陽會受重傷,并且腦袋里會有塊奇石,都是因千幻道君和人斗法,風烈陽一心幫著母親而受傷的。也因此,千幻道君才會正巧趕來,找到兒子,也因其天生靈目,一眼看穿了莫長憂的純陰體質。
莫長生聽到這里,眉頭蹙得很緊:“既然這樣,那么就是哥哥誤打誤撞救了烈陽真人,按著修真界的因果之道,哥哥又為何做了爐鼎?即便是千幻道君識破了哥哥的爐鼎資質,哥哥以這個秘密換因果,豈不是正好?”
莫長憂笑容苦澀,搖頭道:“一開始的時候,千幻道君的確對我和顏悅色,并未為難于我。甚而,在我提出千幻道君幫我保守爐鼎體質的秘密的時候,千幻道君還送了我能遮掩體質的玉佩。”
莫長憂的爐鼎體質固然會受到一部分修士的覬覦,可是對于一些心懷大道,顧及因果,期盼有一日能渡過最后一道天劫,飛升上界的修士來說,莫長憂的爐鼎體質可有可無。對千幻道君來說,無論如何,莫長憂都誤打誤撞幫了風烈陽,就是放他自由又何妨?
然而這一切都在千幻道君給風烈陽查探身體,并且發現風烈陽腦袋里的那顆奇石也早就開了靈智,一旦取出,就會引發天劫,而風烈陽的修為正好到了金丹后期,奇石的天劫來了,就很可能將風烈陽原本到達金丹圓滿期才應當來的元嬰天劫一起引過來的時候改變了。
“千幻道君愛子心切,心知烈陽真人心智有損,是不可能連續打坐十天半月,以此提升修為,所以就這么留下了哥哥?讓哥哥做烈陽真人的爐鼎,烈陽真人通過采補之道,以此提高修為?”莫長生問道。
莫長憂搖頭:“不。千幻道君并未強迫我。她只是將烈陽真人當時的情形講出,然后……我便自薦枕席,自請做烈陽真人的爐鼎。”
莫長憂驕傲是驕傲,然而在元白真人的事情之后,他卻更加的識趣。
那日,千幻道君明明半句威脅利誘之言都沒說,明明絲毫元嬰道君的威壓都未釋放,可是莫長憂就是知道,若是他不自己提出來,而是讓千幻道君逼迫著做了烈陽真人的爐鼎的話,那他就半點自由都沒有了。主動提出,或許還能因著識時務而得到一部分的自由。
甚至烈陽真人恢復心智之后,或許他還能活下去。
他只能自薦枕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