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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至少他們是相愛的,可就在前不久發小的生日宴上,大家喝得都有些多了。
南竹醉意十足,口舌僵硬地告訴他們,他其實對秦聽根本稱不上是愛,連喜歡也早就消耗沒了。之所以容忍秦聽一直在身邊,是因為南竹找不到比他更稱心的人。
秦聽對南竹而言,不過是只聽話的寵物,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小玩意罷了。
江言酌只能不斷喝酒壓制住他想揍南竹的情緒。
不甘,憤怒,痛苦刺激著他吞咽著苦澀的烈酒。
憑什么呢,他夢寐以求都求不來的寶貝在他的心上人眼里竟是這般無足輕重。
直到平靜下來,他才意識到,原來他感到痛苦的日子里,秦聽也在痛苦艱難地維系著南竹和他的關系。表面云淡風輕,暗地里孤獨地舔舐傷口。
他們都喜歡一個注定無法喜歡上的自己人。
江言酌揉了揉額角,見不得秦聽落寞失意的樣子,莽撞地安慰他后,強忍著想抱他進懷的沖動。
我走了,你慢慢吃吧。
秦聽抬頭看著站在涼亭邊緣的江言酌,漂亮的杏眼水潤潤的,惹人憐愛。
他愕然發問:你要去哪里啊?
去找他們泡溫泉,如果你愿意的話,可以一起。但我猜測你應該也沒心情去玩吧。江言酌將青筋暴起的手放進褲子口袋,若無其事地回應。
秦聽抿了抿唇,欲言又止,他其實挺想和他們一起玩的。
但是于潤辭和南竹這邊的事,讓他的心懸在半空,屬實無法盡情玩鬧。
他輕輕抿唇,點頭道:嗯,你去吧,玩得開心啊。
江言酌遲疑了一下,轉身離開了。
秦聽吃完飯后,收拾好餐盒,懶懶散散地窩在長椅上。
他留意著手機上的時間,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
要是現在回去,萬一人倆你情我濃的,恐怕會打擾到他們。
他習慣性地點開鯨魚app,他的特別關注里只有一個王者榮耀的游戲主播坐標。
頭像沒亮,坐標大佬沒有開播。
說起來,主播坐標真是他見過最有個性的主播。他直播從來不出聲,不露臉。
也不雙排,永遠自己孤零零地玩著游戲。
直播時長通常就兩個小時。鯨魚平臺王者去主播上千,他就安穩地排在后位。
明明有著絕對實力,卻不想吸粉,不想爬榜。
秦聽看游戲直播的契機就是因為剛穿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他會整夜失眠。無意間發現聽到玩游戲的聲音會隨著節奏漸漸入睡。
而之所以能關注坐標,就是他當初夜來無事,從上到下看遍了游戲主播,只有他的直播間是最安靜的,只留下純粹的游戲背景音。
坐標大佬有著寬闊的英雄池和出眾的游戲意識,他不罵人,不自夸,不逼迫粉絲刷禮物。
相識近兩年,他永遠給人一種寡淡沉默的感覺,是秦聽在遙遠的屏幕一端觸摸不到的朋友。
他點開坐標的私人聊天頁面,發送信息。
[綠色的小白花:大佬最近直播時長增加不少啊,昨晚硬生生地把我看失眠了。]
[綠色的小白花:發生什么嘞,你家老板要破產了嗎。]
秦聽一直認為坐標大佬是個很苦逼的社畜,只有在夜晚才有機會在王者的戰場上獨領風騷,風光無限。
沒過多久,他就收到了坐標的回復。
[坐標:老板一時半會應該不會破產。]
[綠色的小白花:那你是想炒掉老板了嗎,打算從兼職變全職了。]
時間過去很久,就在秦聽以為坐標大佬應該是被布置工作了。
[坐標:可能是虛榮心作祟,想被人看見或崇拜吧。]
當原本關注的人提出換一種風格或行為模式,總是難免受到質疑與不解。
就好比默默努力的視頻博主火了起來后,終究還是會選擇直播帶貨,無數的人因失望而脫粉。
秦聽此時沒有任何失落驚訝的復雜情緒,總有人來自流量,也會被流量沖刷而去。
他算是坐標最早的粉絲,直播間里他永遠是最活躍的。但他也不是那種無腦護住粉,會把坐標奉為神明。
大家都是尋常人而已。所以他寧愿坐標可以安安穩穩地向前走,總比被時間遺忘好。
[綠色的小白花:有點為你開心啊,直播間的兄弟姐妹也一定會開心壞了。]
[坐標:我要一直努力,還是有被看見的希望,對不對。]
[綠色的小白花:當然啊,你一定不會被辜負的。那你打算直播帶粉還是開麥陪玩呢?]
[坐標:都不是。]
[綠色的小白花:啊?那你就只是每天多播一會。]
[坐標:嗯。]
[綠色的小白花:但這樣能吸引更多的人嗎?]
[坐標:沒想過吸引更多的人,能更長久地陪著直播間里的人就好。]
臥槽臥槽,秦聽的心臟撲通撲通地跳,這么寵粉的嗎。
坐標大佬雖從來不帶粉絲玩,但每天都會免費給大家打段位。
直播間的人也十分活潑可愛,從不無理取鬧地吵架。
[綠色的小白花:啥也不說了,你播多久我們就看多久。]
[坐標:好,一言為定。]
*
隨著下午的氣溫逐漸升高,綠蔭圍繞也難以抵擋住撲面而來的熱浪。秦聽有點坐不住了,后背泛起層層薄汗。
估計再坐一會,他就得暴斃身亡。
不是吧,他這靈魂剛要解放,□□就要毀滅么。
想到這,秦聽連忙起身,兩個多小時了,相互了解的大概也差不多了。
總不至于,一見面就突飛猛進,倆人抱著去床上醬醬釀釀了吧。
于潤辭是個含蓄內斂的人,南竹再粗魯莽撞,也得小心翼翼地珍惜吧。
秦聽趴在地上將垃圾分類,處理完畢給它們送到了各自的歸宿。
他拍拍手,走咯,回去當紅娘了,助攻他們甜蜜的愛情。
這世界上應該不會有比他更綠的紅娘了吧。
秦聽在別墅外繞了兩圈,沒有聽到詭異的動靜。
他抬手弄亂自己的頭發,揉亂T恤,打扮成一副邋遢窩囊的樣子,肯定會惹南竹心煩。
而這時的于潤辭穿著清爽干凈的白色襯衣站在南竹的面前,兩人這么一對比,立刻就能分出伯仲了吧。
秦聽輸入密碼,打開了別墅的門,客廳里安安靜靜的。
于潤辭立刻從沙發上彈起來,奔向秦聽。
秦聽掃視了一眼,發現客廳里只有于潤辭,不見南竹的身影。
他有點愣怔:你怎么坐在這里啊。
抱歉,那我應該待在哪里啊。于潤辭原本閃爍著的目光瞬間黯淡下去,他有些局促不安地挪動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