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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如果清雪被衛青陽抓住了,肯定會被他帶回來要挾我們。如今沒有消息,說不定是清雪用什么方法纏住了衛青陽。如今我們能做的就是全力消滅琴國的軍隊,這樣衛青陽即使回來了,沒有軍隊他一個人也不能對流國做什么了。”顧輕寒環顧三個男妃,征詢他們的意見。
“我們沒意見,既然這樣那就我們一人帶一路,相互配合,攻打……”夜冰翊話還沒說完,一個小人兒沖了進來。“娘親娘親,寶寶也要帶兵打戰,打跑琴國的壞銀。”段思寒撲進顧輕寒的懷里,不停地眨著眼睛。
“這是在打仗。你一個小屁孩跑過來湊什么熱鬧,還要帶兵,趕緊找你爹玩過家家去。”藍玉棠本來就不喜歡段鴻羽,對段思寒也沒有好感,就是個整天惹事的熊孩子。
“瓦不是小屁孩,瓦的彈弓打的可準啦,宮里的太監都打不過瓦。娘親好不好嘛?”
“不好!你連人家的腰都夠不到,踢你一腳你就飛了!”
“哇,娘親有人要踢我!要踢可愛又善良滴孩子!”
藍玉棠頓時臉黑了下來。
軍帳門簾又一掀,段鴻羽像風一樣沖了進來。看見自家兒子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立刻像炸毛的公雞一般對著藍玉棠發難。爭吵聲響徹在整個軍營里,上官浩楚逸他們也被吸引進來了,但是沒有人能插上話,就連顧輕寒也只能低頭扶額裝聽不見。
一個時辰后,段鴻羽抱著段思寒氣鼓鼓的從軍帳里走出來,緊接著藍玉棠也黑著臉從軍帳里出來走向相反的方向。剩下的人在軍帳里大眼瞪小眼的,怎么會這樣?為什么事情會走向這么奇怪的節奏?段鴻羽父子不服藍玉棠,要比試誰打仗厲害,怎么連他們都牽扯進來了?藍玉棠和夜冰翊一組,分別率領兩隊;顧輕寒白若離段鴻羽父子一組,分別率領四隊;楚逸被段鴻羽威逼利誘的去跟著段思寒照顧他。清歌和上官浩跟著顧輕寒一起。
輕輕咳嗽一聲,顧輕寒道:“既然推測衛青陽不在,我們又需要盡快消滅琴國軍隊,那就這么辦吧,我們兵分六路進攻琴國。思寒那里我會特別安排暗衛保護。”抬起頭眼睛里閃著狡黠的光芒,“若離是古國的皇帝,小夜夜是夜國的皇帝,我是流國的皇帝,你們要不要和妻主我也比試比試啊?”
“妻主要比,自然奉陪。”經過剛剛那么一鬧,白若離心情已經不再那么擔憂了。
“比就比,我可是不會手下留情的。”夜冰翊的自尊心受到了挑戰,堂堂男子漢大丈夫怎么可能會被一個女人比下去。
“好,那我們就比誰最快打到金陵城,再取下衛青陽的人頭,我就封誰為皇貴君。”
“好,一言為定。”藍玉棠第一個答應,恨不得殺了衛青陽。
上官浩清歌倒是低著頭,神色復雜。藍族覆滅之地的深林里。
一陣悠揚的琴聲響徹在廣闊無際的山林里,琴聲凄涼,哀慟悲傷,低調的音,緩慢的節奏,仿佛正訴說著什么。音低調得略微有些抖動,聽起來似乎心也有些抖動,一種壓抑的沉悶氣息,凝結在這空氣中……
即便不懂得音律的人,也能聽得出來,這琴聲夾雜著無盡的悲傷,痛苦,自責,愧疚,后悔……無止無休的蔓延著眾人的心,讓他們不禁潸然淚下,感同深受。
一顆參天大樹遮掩下,納蘭清雪看著席地而坐,十指輕彈的衛青陽,一張粉雕玉琢的臉上,蓄滿淚水,卻倔強的不讓其流下,淚眼模糊的眼里,死死盯著衛青陽發上的滿頭白絲。
一個人,得受過多重的打擊,才會一夜白頭?
從第一次聽到他彈琴后,她就知道,他的心里一定有故事,從雪山之行出來后,她就知道當初一定有誤會,只不過,沒有人肯相信她,沒有人肯相信她。
她拼命的去調查當年的事情,可還是晚了。晚在她太晚出生,晚在,因他而死了念溪,死了陌寒衣,死了古公公,死了夜溪茗,還有藍族的千千萬萬的族民,兩國數之不盡的將士……
太多太多的鮮血了,盡管是個誤會,也已然造成了。即便誤會解開,死去的人,都回不來了……
他無意傷人,卻殺了那么多人,他的心該有多痛?老天對他也太不善待了,為什么要讓他一個人承受那么多?
未出生就被利用,早年喪父,生母拱手送人,異國他鄉的顛沛流離,從一個高高在上的皇家王子,淪為人人可欺的低賤囚犯。
五年慎刑司的懲罰,折磨,明明一個開朗陽光的人,生生折磨成一個冷漠寡言,淡情沉默的清冷男子,把自己關閉在一個小小的空間,收起所有的喜怒哀樂,小心翼翼的過著屬于他自己與世隔絕的小世界。
他早年到底經歷了多少,才會在心里埋下那么多傷痛?才會遍身荊棘,連一句話多余的話,也不愿說?連同他的琴聲也沒有一絲的溫暖,只有無盡的寂寞空虛?
他琴聲里唯一的那抹溫暖,就母皇當年在清風崖底給他的溫暖嗎?如果是的話,她寧愿那抹溫暖從來都沒有出現過,如果那抹溫暖,他也不至于如此痛苦,后序的所有事情也不會發生。
藍族……她還是不知道,在藍族,他怎么會殺害那么多族民?即便那些人,曾經侮辱過他,嘲笑過他,即便他心中有再多的恨,以他的為人,也不可能去殺害那么多藍族的族民,可他為什么要殺?
她到現在,還是查不出來,如同,念溪以他孩子說事,他突然狂暴嗜血一樣……
他是怎么了?理智控制不了嗎?
她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她只知道,這里面一定有文章,她只知道,藍族的痛,在他心里是無法抹消的,只要他還活著,便會一輩子生不如死,夢魘纏身。
第一次相遇,她聽到他彈琴,琴聲里蝕人的自責,愧疚,痛苦,最多的還是藍族一事吧?他后悔了,他很早就后悔了,也許……五年前,他殺死藍族族民的瞬間,他就后悔了,只不過,大錯已經鑄成,他也沒有回頭路了,只能一路錯下去。
五年……這五年,他本就在自責中度過,生不如死。如今再得知簫九音假扮他,造成一系列誤會的消息,他該如何心痛?
這些天來,她一直跟在他身后,除了那天得到真相后,滿頭青絲成白雪,瘋狂的將簫九音凌遲處死外,他就一直在彈琴,日夜的彈琴,青蔥般的十指都彈出了鮮血,依舊在彈。他不理國事,不理戰事,任由之前奪走的城池,一座座的被母
座座的被母皇跟父后收復,任由母皇率領的大軍勢如破竹,直搗琴國金陵城……
他的琴聲里,只有無盡的絕望……他是對生活都了然無趣,想自尋短見了嗎?如果他哭了,她還能安慰一點兒,可是他沒哭,只是把自己放逐在無垠的痛苦中。
她后悔了,一千個一萬個后悔。
她為什么要去調查當年的事?為什么要把真相攤在他的眼前?如果他一直誤會下去,會不會就不會那么痛苦?
納蘭清雪心如刀絞,小小身子無力的上滑倒。她錯了……她錯了……她不應該把衛青陽引到溪河邊,不應該刻意導演這場真相……
怪她……都怪她……如果不是她,事情也不會弄成這樣子。她為什么要那么倔強的守住無雙城?為什么……
她明明知道,即便他奪下了流國,也不會對流國的百姓做出任何不利的事……她為什么要那么好強……為什么……
納蘭清雪抱著自己的腦袋,身子蜷縮在一起,不敢再去聽那琴聲了。她能感覺得到,衛青陽離她越來越遠了……
遠得她抓不到,握不著,也看不見……她好怕……好怕下一個眨眼間,衛青陽便永遠的離她而去。
金陵秋寒煙衰草凋敝水東流
帝王州六朝繁華迢遞起朱樓
淮水月臺城柳烏衣王氣黯然收
恨悠悠誰識亂世家國謀
刀戟殺絲竹啞朔漠邊疆起風沙
悲胡笳將軍春老不還家
千重雪染蒹葭玉壽閣一夜傾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