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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江仙拒絕的話語還沒組織起來,就被小鳳凰頂了回去。
沒辦法,臨江仙只好暫時離開。
等他回來,小鳳凰已經(jīng)不知所蹤,飛梭里還飄散著一股酒氣,聞著像是從鮫人宮內(nèi)帶出的陳釀。
他循著酒氣找過去,發(fā)現(xiàn)程梓坐在滿地羅華送的貝殼中,懷里抱著個琉璃酒瓶睡著了,時不時還打個酒嗝,小圓臉紅通通的,咂嘴說著夢話。
“臨、臨……嗝!”
臨江仙莫名覺得心情好,笑了一下,把烤魚擱在旁邊,帶著滿身煙火氣上前將人抱起。
酒瓶子滾落在地,程梓就這么順勢賴在他身上,閉著眼,手卻在他胸前摸摸搜搜的,鼻尖翕動:“好香……想吃烤魚……”
“魚已經(jīng)烤好了,醒了再吃。”臨江仙按住他的手,清心寡欲多年的山神,此刻突然感覺心猿意馬,“我抱你進去睡吧。”
“唔……不……”
程梓像是聽到了他的話,手指猛地揪住他衣領,眼睛也睜開了,瞇著眼,好半晌才遲鈍地眨一下。
“我問……問你個問題。”他大著舌頭說話,聲音卻是軟的。
“嗯,你問。”
臨江仙沒來由地臉紅,素來平靜的心湖里躥出一股名為緊張的暗流,渾身肌肉都跟著繃緊。
“你……你……”程梓酒勁兒沒過,身體搖搖晃晃的,還要伸手捧住臨江仙的頭,讓他別亂動,很費勁才問出一句:“你是不是……喜歡我?”
臨江仙的喉結(jié)動了動:“是啊。”
得到肯定回答,程梓傻笑著又問:“嘿嘿……為、為什么?”
為什么?
臨江仙被他這么一問,腦袋里像跑馬燈似的閃過這些日子與他相處的片段,從不自覺的偏愛開始,到讓自己心花怒放的一見鐘情,再到后來藏進生活細節(jié)里的點點滴滴,一時不知道從哪回答比較好。
見他久久不說話,程梓的小臉垮了,手忙腳亂地去翻他的袖子:“不、不說算了!你把……你把我放在你那里的……私房錢……還、還給我!”
話音未落,他突然失去平衡朝地上栽倒,臨江仙眼疾手快地將人抱緊,見他仍固執(zhí)地要找私房錢,哭笑不得。
“我不擅長……說情話。”山神素來高冷,心里話從不說出口,這會兒卻被逼得無奈,“你要是想聽,那我……說兩句。”
誰家說情話之前還整個這么官方的開場白的?
程梓在心里吐槽,扯著他的袖子點頭,眼睛閃閃發(fā)亮,好像貝殼里的珍珠都藏到了他眼中去:“嗯!想聽!”
“我……”
臨江仙深吸一口氣:“我喜歡與你有關的一切,哪怕只是短暫拂過你發(fā)梢的風,偶爾停留在你肩上的余暉。因為……太多了,所以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并不是……故意瞞你。”
程梓眨眨眼。
臨江仙學著他的樣子眨眨眼。
對視半晌后,程梓捂著嘴別過頭去,肩膀一聳一聳地偷笑,耳尖還擱那兒抖啊抖,抖得臨江仙心慌意亂,伸手捏住。
“好土……好土的情話……就跟那小胡同里賣古董的似的,古物是上周的,情話是商周的。話說,你、你這到底是從哪座神話時代的古墓里挖出來的詞啊……”
程梓拍著臨江仙的大腿哈哈大笑,不小心把心里的吐槽也一并說出來了。
臨江仙無奈地看著他,只覺得滿稷山的筍都被這只橘貓奪走了,但又實在生不起氣來,反倒想跟著他一起笑。
程梓笑了一陣,重新趴倒在他懷里,手臂圈過他的脖頸,頭埋在他頸窩里胡亂磨蹭。
臨江仙抱住他,順毛一樣輕輕捋著他的長發(fā),溫柔地問他:“愿意跟我在一起嗎?”
程梓沉默了一會兒,語出驚人:“不愿意。”
“……”
遙遠的稷山山頭突然塌了一角,那是山神心碎的聲音。
但不等臨江仙追問,程梓就別別扭扭地繼續(xù)說:“人、人家明山……為了找回他、他的魚,能讓實力突飛猛進,還能給羅華造一座貝殼屋……雖然……雖然丑不拉幾的,但也是心意。”
遠方的明山打了個噴嚏。
臨江仙瞬間覺得自己又活過來了,低頭貼著他的鬢角問:“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我要……”
程梓閉著眼,已經(jīng)困得不行了,卻還是執(zhí)著地抬手摸上臨江仙的臉。
入夢之前,他想起的最后一件事是前世臨江仙的死。
臨江仙的死源于一段錯漏百出的前置劇情,是如今的程梓回想也要大罵什么煞筆玩意兒的程度,但臨江仙還是為著不讓自身的消亡影響到人間穩(wěn)定這樣幾乎無懈可擊的原因自我獻祭。
他們都沒來得及見上一面。
程梓皺緊眉頭,囁喏道:“我要你……無論發(fā)生什么事,都得好好活著……陪、陪著我……或者……我陪你……”
聽著這沒頭沒尾的、顛三倒四的話語,臨江仙雖不明白,卻也感受到了他的不安。
“好,我答應你。”
臨江仙毫不猶豫地給出了承諾,然后抬手喚出稷山靈脈所化的藤杖,掌心發(fā)力,將其幻化為形如藤蔓的手鐲,親自戴在程梓手上。
稷山靈脈,幾乎等同于臨江仙的大半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