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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出他話語中威脅之意, 李逾怒氣一放即收，“我說過了, 只要她同我好，我立刻去求皇祖母為我做主。你若喜歡她你便直說，不必這般咄咄逼人！”

“我她只有同情，沒有喜歡。”顧璟平靜道，“從一開始我容忍她在我眼皮子底下李代桃僵，便是在彌補(bǔ)你她兄長犯下的過錯。既如此，我便不能看著你一錯再錯。你說她同你好了你便去求外祖母為你做主, 那你可曾想過, 到時候外祖母和你爹娘知曉在你身負(fù)婚約時她便與你好了, 那她在外祖母和你爹娘眼中，成了什么樣的女子？外祖母和你爹娘又怎會同意讓她這樣的女子成為你的正室？你要我不要干涉你們之間的事, 我可以答應(yīng)你，但你得先讓我看到你的決心。”

少時，表兄弟兩人回到閱卷房。

姚征蘭站起身顧璟道：“顧大人，我整理了一份嫌疑比較大的購香人名單，可否親自前去走訪一下？”

顧璟伸手道：“名單給我看看。”

姚征蘭將手中名單遞給她。

顧璟看了幾眼，問她：“為何你覺著這幾家嫌疑比較大？”

姚征蘭張了張嘴，最后卻微微低頭道：“只是直覺。”

顧璟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將名單還給她道：“可以，待我將手頭的事情處理完，與你一道去。”

“顧大人，蕭曠他們隨時可能回來稟報(bào)，你需得坐鎮(zhèn)指揮，不如，就讓郡王與我一道去吧。”姚征蘭道。

顧璟略顯詫異地看著姚征蘭，那邊李逾卻道：“好啊，我正煩坐在這里看卷宗呢。姚兄，我們走。”

兩人出了大理寺，騎著馬經(jīng)過一條無人的后巷時，李逾忽道：“你方才是不是去樹林找過我和顧璟？”

姚征蘭猛的一勒韁繩，指節(jié)發(fā)白，僵坐在馬上。

“為何這般吃驚？你叫我與你一同出來，難道不是想我坦白嗎？”李逾收鞭在手，側(cè)過臉看著她道。

迎著他的目光，姚征蘭抿了抿干燥的唇舌，有些艱難道：“是，只是我一時還沒想好，應(yīng)該從何說起。”

“你代兄為官之事，沒什么不好說的。令你感到難以啟齒的，是你聽到了我與顧璟的談話，知道了我不但知曉你的女子身份，還你心生愛慕之意，是也不是？”李逾直言道。

姚征蘭收回目光垂下眼睫，輕點(diǎn)了點(diǎn)頭。

“那正好，我，我你的這份愛慕之意，你有何想法，直接告訴我吧。”

姚征蘭并未猶豫太久便抬起頭看著李逾道：“蒙郡王錯愛，恕我不能接受。”

李逾似乎并不感到意外，只道：“理由。”

姚征蘭道：“我被舅家退過婚，又死過一任未婚夫，我家中長輩尚且不能接受我這些過往，何況別人？即便郡王能力排萬難將我娶回去，在郡王的家人面前，我也抬不起頭來。余生還長，我不想這樣憋屈地過。還望郡王能體諒。”

“若這不是借口，我可以告訴你，我是南陽王，封地在南陽，一旦成婚，便要搬離王府前往封地。我是家中幼子，父母是不可能離開王府跟我去封地住的。也就是說，除非逢年過節(jié)回王府團(tuán)聚，平日里家中不會有長輩給你臉色看。若是逢年過節(jié)回王府，有人你無禮，我也不是能忍氣吞聲的人，到時候不回去也罷。如此，是否能讓你安心？”李逾道。

姚征蘭：“……郡王，我……”

“我知道此事于你而言發(fā)生得太過突然，又是終身大事，你不必急著給我答復(fù)。我也會盡快讓家中為我解除婚約。一切都等你兄長醒來再說可好？”李逾提議。

姚征蘭想想，此刻似乎也不適合強(qiáng)硬地拒絕他。等哥哥醒來也好，只要哥哥沒事，她怎樣都無所謂。

她點(diǎn)了點(diǎn)頭。

兩人繼續(xù)按著名單上的名字挨家排查。

前兩家經(jīng)過姚征蘭的盤問，都沒發(fā)現(xiàn)什么問題。根據(jù)名單上的地址來到第三家時，姚征蘭發(fā)現(xiàn)這家居然是她上次和李逾來買過蜜餞的蜜餞鋪?zhàn)印?

小二一見他們二人，甚是殷勤地上來行禮招呼：“二位大人，買蜜餞么？”

“我們有些事情想找你們掌柜的了解一下情況。”姚征蘭目光在店內(nèi)掃了一圈，看到鋪?zhàn)油ㄍ笤旱拈T邊露出一小角衣袖，問道：“你們掌柜的在嗎？”

小二道：“掌柜的剛才有事出去了。二位大人與之前來店里的官爺是一撥的嗎？若是，方才那些官爺已經(jīng)問過掌柜的了，我們掌柜的在河口鎮(zhèn)沒有產(chǎn)業(yè)，家里也沒有馬車，只有一輛拉貨用的驢車。”

“那……”姚征蘭本想說他們能否去后院看看，身邊李逾扯住她的袖子，笑道：“既然差役們已經(jīng)來過了，想來是沒什么問題，我們?nèi)ハ乱患野伞！?

姚征蘭跟著他出門，兩人牽著馬走出去一段路，姚征蘭道：“那掌柜的明明在家，躲在鋪?zhàn)油ㄍ笤旱拈T邊呢，定然有問題。”

李逾道：“我看見了，但從伙計(jì)的回答中我們可以了解一點(diǎn)，這家的馬車已經(jīng)換成了驢車，就算我們進(jìn)去把掌柜的揪出來，他矢口否認(rèn)，我們也無可奈何。”

“那怎么辦？”姚征蘭有些焦慮，“過了這么多天，證據(jù)本就難找了，如今打草驚蛇，只怕于后續(xù)調(diào)查更為不利。”

李逾唇角一彎，道：“山人自有妙計(jì)。”

兩人一路向前，到了一家門面華麗的酒樓前。

李逾將馬韁交于姚征蘭，道：“你在外頭稍等我片刻。”

姚征蘭不明所以地接過韁繩，目送他進(jìn)了酒樓。

李逾剛進(jìn)去，便有那極有眼色的閑漢湊上前來，要給他跑腿打雜。

李逾摸出一小錠銀子并一小串銅錢給他，吩咐道：“去旁邊的余記蜜餞鋪給我要十份杏干，十份李干，十份櫻桃煎，十份回馬葡萄，叫他們派人送到后巷左邊第一戶人家。”

閑漢見他出手大方，忙不迭地答應(yīng)著去了。

李逾出了酒樓，帶著姚征蘭在酒樓后頭的巷子里等了一會兒，便見蜜餞鋪的伙計(jì)挎著個籃子顛顛兒地來了。

伙計(jì)轉(zhuǎn)過巷角，一抬頭看到他們二人攔在路上，當(dāng)時便是一愣。

“此處沒有你家掌柜的盯著，你可以與我們說實(shí)話了。”李逾道。

伙計(jì)臉上擠出個極為難看的笑容，結(jié)結(jié)巴巴道：“二、二位官爺，小的方才在鋪?zhàn)永镎f的，便是實(shí)話。”

李逾冷笑一聲，走上前來。

伙計(jì)被他的氣勢所迫，一步步往后退去，直到脊背抵上墻壁，退無可退。

李逾食指與中指間夾了一張十兩的銀票，道：“要么把你所知道的一五一十地告訴我們，這張銀票就是你的。要么，”他當(dāng)著伙計(jì)的面就這么大剌剌地將那張銀票塞進(jìn)他前襟，“我就逮你個人贓并獲，帶去大理寺以盜搶罪杖五十徒二年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