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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一樣。
濃郁的血腥味嗆得人惡心欲嘔,讓人窒息的靜謐中,洞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卻有力的腳步聲。
姚征蘭抬頭向山洞口看去,是三槐帶著郡王衛率趕了過來。
他看了高臺上的姚征蘭一眼,很快便找到了血淋淋的李逾,驚懼地叫道:“郡王!”
“都清理干凈了?”李逾的說話聲有那么幾分虛弱無力,卻十足平靜。
“郡王放心,都清理干凈了,一個活口都沒留。”三槐一邊說一邊著急忙慌地拿出傷藥來要給他治傷。
李逾推開他,一手扶著洞壁,一手拄著長刀艱難地站起身來,向姚征蘭這邊走來。
他長發零散鮮血披面神情冷酷,像極了一尊羅剎。
姚征蘭想到他以往總是笑盈盈萬事不掛心的模樣,一時有些恍惚。
李逾慢慢地登上高臺,在女子恐懼的尖叫求饒聲中將她一刀戳死,而后回身看向姚征蘭。
姚征蘭看著他滴血的刀尖,認命地閉上了眼睛。
想求他的事,她已經說過了。除此之外,她沒有別的話想對他說。
刀鋒過,一聲輕響。
姚征蘭摔倒在地,四肢生疼。
她訝異地睜開雙眼,發現他只是割斷了綁著她手腕的繩子。
李逾來到臺下高延睿的尸體旁,靜靜地看著死不瞑目的他,半晌,彎腰褪下他手腕上那串火紅色的佛珠。
“把他扔到鐵鍋里去。還有那兩口箱子。”他一邊向山洞外走去一邊吩咐三槐。
三槐答應著,指揮四名侍衛將高延睿的尸體和箱子扔到了最近的兩口鐵鍋里,熊熊大火瞬間吞沒了他。
另有兩名侍衛過來一左一右地扶起姚征蘭,架著她往洞外走去。下山,上船,沒行多遠,迎面遇上另一支舉著火把的船隊。
是顧璟,他綁了石禹行,問出了這條上山之路。
這條夾在兩座山體之間的水路十分狹窄,只能容裝載五六人的小舟通過。
李逾這邊三條小舟,顧璟那邊六條小舟。
姚征蘭和李逾同在一條小舟中,看清了對面火把下顧璟的身影后,心便狂跳起來。
然還不等她做出什么反應,顧璟那邊已經齊刷刷拔出刀來,喝問:“前方何人?速速停下!”
李逾有氣無力地答道:“是我。”
顧璟聽出他聲音,讓小舟劃過來,與李逾這條并排著,掃一眼李逾船上的人,看到姚征蘭也在,且毫發無傷,稍稍放下心來。
天黑,火把亮度有限,顧璟只看到李逾臉頰上濺著血,沒看清他傷勢究竟如何,問道:“這是怎么回事?”
李逾道:“晚上我和姚評事本想去高府探查一番,沒想到被他們所擄,帶到這里。幸好我早有準備,險勝脫逃。但也沒有余力收拾殘局了,你去收拾吧。”
顧璟點頭:“既如此,石禹行先交由你們帶回去,高府我去過了,府中沒人。但你們也不可大意,小心有叛黨余孽藏在暗處伺機害人。”
李逾道:“好。”
顧璟便讓人將雙臂被綁在背后,嘴被堵住的石禹行挪到李逾這條小舟上來,讓后面的四條小舟也掉頭隨李逾他們一道回去。
他自己帶著兩舟人繼續往前。
與顧璟分別后,舟隊又往前行了一段水路,三槐突然拎起石禹行就往水里一丟,然后大喊:“不好了,石禹行跳水跑了!”
前面顧璟留下的四條小舟停了下來,有人高聲問道:“郡王,是否要下水去追?”
李逾道:“不要命了?這么冷的天,下水不到一刻四肢就會失去知覺,又是晚上,上哪兒找人?隨他去吧。”
于是舟隊繼續前行。
舟隊劃出山體之間的水道時,姚征蘭無意間往水道中看了一眼,卻見黑暗中影影綽綽一片舟影,細數數,恐怕有十來條之多,都沒點火把,也不知方才是藏在哪里的。
她驚出一身冷汗,心中慶幸剛才沒有一時沖動告知顧璟真相。若是當時說出真相,顧璟一行怕是再也出不了這條水道了。
李逾做事,滴水不漏,她不能存有僥幸心理。
回到他們下榻的小院,三槐跟著李逾去了正房,姚征蘭就去了西廂房。
喝了點水壓了壓驚,她情緒慢慢穩定下來,開始在腦子里整理李逾之事。
從殘疾公子的話不難看出,李逾一開始對于恒王陷害他舅舅兵敗一事并不知情,是殘疾公子故意派人在他身邊留下蛛絲馬跡被他察覺,他才會到都城去調查此事。
到了都城之后,接觸哥哥應該是他計劃之內,但哥哥意外摔傷卻是他計劃之外。本來哥哥摔傷昏迷之后,他的調查計劃會因此擱淺,但是沒想到,她頂替哥哥去了大理寺,于是他將計就計潛伏到她身邊。
他騙過了所有人,通過日常接觸和盧濤的案子獲取了她的信任,屢次探她口風未有收獲后……在調查舒榮之死時,他找借口住進了承恩伯府,住進了得一齋!
盡管只有短短兩個時辰,但他人就在得一齋,足夠他做很多事情了,比如說,去翻哥哥的書房。
她不知道他在她哥哥書房里找到了什么,但收獲一定比她多。她找到陶漢義的家書之后,沒有看出端倪。但是以李逾的機敏和謹慎,就算他從字面上看不出什么,他也一定會派人去調查這個人,他有這個能耐。
望月庵的案子,他為何那般執著于發海捕文書將不苦師太引出來,他為的不是找到不苦,而是引出不苦身后的殘疾公子。
到后面兵器被劫案發,顧璟接下刑部尚書的案子,請旨出京調查,他順理成章地要求跟他們一起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