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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他親姨母,柴家那位女當家,要是柴諸敢當面叫一聲姨,接下來半個月保管頓頓都是清粥白菜,只吃得他面如菜色,下次不敢再瞎叫為止。
難不成有問題的是我自己? #滑稽.jpg#
還是這種等級的大美人就是這么不落流俗、與眾不同?
接下來的一切,幾乎讓柴諸誤以為自己不是有幸被遲春閣雙姝請到內室,而是到了什么相熟的長輩家做客。
反正柴諸是沒想過,宛若食風飲露、不餐人間煙火的林閣主柔聲問他們,餓不餓?要不要吃點什么?;他也沒想過,名滿天下的如大家柳眉一蹙,出口的卻是晚上天寒,你們怎么就穿這么點就出來?
雖然這一句句關切問候里面,他只是被捎帶的那個。
總之,經過一系列跌宕起伏,而若懸崖跌落又直上峭壁的心路歷程之后,在得到留宿遲春閣這種殊榮之后,柴諸已經能一臉平靜、波瀾不驚,還能語氣平穩地托如夫人遣人去柴家鋪子給鄭叔帶個口信。
是的,如夫人。
柴諸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設,最終還是沒有叫出姨這個讓他有深重心理陰影的稱呼。
說起來,對著這種人間絕色,能面不改色地叫姨的霍言,才是真是該找大夫去看看眼睛吧?
對于柴諸的這請求,如綺袖自是笑吟吟地應了,隨手指了個小童去跑腿兒。
然后,才轉過頭來狀似無意問道:你母親可姓柴?
柴諸下意識的點頭回應之后,才意識到這話問的不是他。
而同時,原本正默不作聲在前方一步帶路的林閣主,腳步也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
柴諸余光瞥見如夫人臉上的親切笑意,不知怎么的,突然覺得后背有點發涼。他攏了攏身上的衣裳,覺得自己剛才應該聽從如夫人的建議,起碼再添一件外裳的。
柴諸這一系列有點復雜的心里活動之后,被問的正主也終給出來答案,并非。
柴諸聽到霍言溫聲道了這兩個字,接下來卻并不如正常交談該有的一樣說起家母如何,而是不在多言,好似像是要就此結束了這個話題。
柴諸對這情況有些敏感。
因為母親生他并不光彩,柴家將他找回后,對外甚少提及他的身世。
柴諸長大后也極少提起他的母親。
縱然在他心中,有錯的絕不是他娘親,更甚于他娘親才是受傷最深的那個人,但是他卻知道,世人的言語絕不會偏向女子。他也漸漸從幼時不依不撓的字句分辯到學會沉默,再如何不甘、如何不愿,柴諸也明白讓事情在沉默中漸漸被忘卻才是最好的結果,不管是對母親、對柴家、還是對他自己。
也因此,他對這種委婉的回避格外敏銳,他忍不住轉頭看了楚路一眼。
他的母親也
柴諸一如既往的沒法從霍言臉上看出任何特別的情緒。
這人一張溫潤笑臉,好像對誰都能溫和以待,但是稍微熟悉一點就能發現,那笑容下面什么都沒有,想要依靠表情推測他的情緒變化,簡直癡人說夢。
自從被接回柴家、作為柴家未來的繼承人培養后,柴諸就被教導喜怒不形于色。但這事兒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特別是對柴諸這種天生表情就比別人豐富些的活潑性子,他被柴當家提溜著硬是掰了將近十年,卻也沒啥成果。
這會兒倒好,有個樣板活生生杵在這兒。
柴諸琢磨著,要是能把人領回柴家,姨母一準兒高興。
要是這人愿意改姓,說不準他姨母就把他一腳踹給那個突然冒出來的爹,高高興興認個養子。
想到這兒,柴諸不由哆嗦了下:不、不會吧?
*
柴當家這些年的耳提面命還是有些成效,雖然沒能把外甥那表情豐富又過于外露的性子掰過來,但卻讓柴諸對解讀別人的表情很有一套。
雖然這技能在霍言這里碰了壁,但柴諸卻從如夫人神情上看出些端倪來:如夫人顯然并不滿意這兩個字的回答,似乎還待再追問。
可這時候,走在前面的林閣主卻突然回了頭。
兩人視線對上,如夫人揚了揚眉,眉眼間竟帶出一絲諷意,旋即竟是回過頭來的林閣主先移了視線。
柴諸:
他開始覺得微妙了。
只是,明顯勝了的如夫人卻在開口之際遲疑了,這微頓的功夫,就看見了他們被安排住處的樓閣。
也不必旁邊的小丫頭開口,是前一步的林閣主率先道了一句,到了。
實際上,這個位置離前面那樓閣還有一段明顯的距離。
然后這位好像冰雪化仙、連睡覺都不需要的仙女開始絮絮叮囑他們冷了去隔間拿被子,還諄諄囑托莫要貪涼,說完似又不放心,又補了句又若想去樓上看景記得多加幾件衣裳。
柴諸:
他這會兒已經能對仙女這么接地氣兒的囑咐平靜以待了,甚至還平添幾分面對祖宅里老姑姑的親切感來。
不過,這會兒他的心思全放在剛才那轉瞬間的眉眼官司里頭。
雖然真說起來也就是幾個眨眼的功夫,但是里頭透出來的信息量卻讓柴諸眼角止不住地跳、太陽穴一突一突的。
怎么這兩位夫人、好像對霍言他娘親
很有興趣的樣子?
第42章 權佞12
捋捋、得從頭捋捋
柴諸借著袖子的遮掩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試圖冷靜下來。
看林閣主和如夫人的態度,顯然都認識霍言的長輩。
一般而言,這情況下猜的都是女性一方的長輩, 但聽如夫人方才所言, 她們是連霍言母親是誰都不知道。那她們認識的必然是霍言的父親至少,是父親一方的人。
再細想一下,單只普通的認識, 會這么熱情招待一個晚輩嗎?
而且他沒看錯的話, 如夫人提起霍言母親那時候,那微妙的敵意,甚至就連林閣主也
想想那流言。
再想想這小子的姓氏。
柴諸幾乎控制不住自己驚恐的表情。
他這會兒才想起來,你姓霍!
而霍這個姓氏,在某種程度上,也是鼎鼎有名了。
*
這會已經入夜, 男女有別, 如林二人也不好在兩人的住處久待, 只將人送到了地方就離開了,這會兒屋里只剩下柴霍二人。
當然,日進斗金的遲春閣還不至于寒磣到讓兩人擠一間屋,只不過柴諸從進了樓就跟游魂一樣,亦步亦趨地跟在楚路身后,直接跟進了他房間。
對于柴少當家這驚恐的疑問, 楚路的反應相當平淡,答應的聲音也非常溫和平緩,是。
事實上, 楚路本來覺得這位柴少當家該更早猜到才對。
明明對方一早就猜測他的身份有異, 而且霍這個姓氏雖然不少見, 但近些年來有名的就那一個,再加上那會兒山寨里,他也提醒過對方,自己身上有麻煩
可偏偏這孩子不知鉆了什么牛角尖兒,死心眼兒地認定了他用的是假名,(雖然無論從哪種意義上看,這位少當家的想法都是對的),一路上拐彎抹角套他名字,往離正確答案越來越遠的路上飛奔而去。
要不是遲春閣這么一遭,楚路甚至懷疑,這孩子是不是就打算這么大大喇喇把他帶到京城。真被某些個故人認出來,才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