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楚路倒是注意到點微妙的地方,你叫他霍相?
柴諸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照例沒從楚路的表情上看出什么來。
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試探道:霍伯父?
楚路:
雖然他看這位尚且稚嫩的柴少當家,確實是看小輩兒的感覺,但也不至于上趕著給自己漲輩分。
他只是覺得霍相這個稱呼,委實太過客氣了點兒。
以霍路的名聲,他覺得霍奸佞賊國之蠹蟲之類的叫法才更普遍一點。
不過,只是一個稱呼罷了,楚路并沒有深究。柴諸雖是納悶他問了這么一句,也沒有多想。
只是在接下來楚路解釋他并非什么欽犯時,他欲言又止了好半天,才小心翼翼道:當今陛下登基時,霍家被抄家滅族
楚路卻搖了搖頭,只是抄家,沒有滅族。
柴諸忍不住啊?了一聲,倒是沒有懷疑楚路的說法的意思,只是不敢置信。
當年霍丞相的死,其實更像是個標志。
昔年權傾朝野、只手遮天的丞相被處斬,那些籠罩于大衍之上的黑暗終于散去。
新帝初初登基,便以此立威于朝堂。緊接著,又在其余所有人尚未反應過來之前,雷厲風行處決了數位大員宛若幼獅露出尖銳爪牙,又像是金龍翔于天上發出第一聲咆哮,所過之處黑暗皆無遁形。
京城的血腥氣盤亙數月不散。
這位新帝以鐵血手段,迅速地將朝政攏于掌心,自此,所行政令暢通無阻。
光新元年死了太多太多的人,他們中的大多數,活著的時候也都大權在握、煊赫一時。但就如同午門之外的血跡終被那場格外厚重的大雪掩埋,他們的名字也都在死后被漸漸消磨。
如今提起來,眾人大抵也只能記起作為惡首的霍丞相。
柴諸萬萬沒想到,這位被羅列了二十多條罪責、作為新帝試刀伊始的霍丞相竟然連滅族都沒有?
第43章 權佞13
也不怪柴諸疑惑。
在這個宗族血緣關系盤根錯節的時代, 趙璟為了以最快的速度掌控局勢,確實選了最干脆的做法連坐。
涉事官員一應家眷親族,盡皆流放。
這其中或許真有無辜, 但是趙璟是個帝王, 并非圣人,他救不下每一個人。
他甚至救不下自己想救的人。
*
楚路其實不太確定當年趙璟有沒有發現那些隱藏之事。那孩子畢竟是受世界意識眷顧的天命之子,如果真的動了心思探尋所謂真相, 很難瞞住他。
但楚路更傾向于沒有, 當年畢竟兩人早已決裂。那時候趙璟也處境艱難,保住自身已經非常艱難了,很難再分出心神來查他。
但后來他特意親自送到牢里那封明顯有貓膩的圣旨,還有那句沒頭沒尾的疑問,又讓楚路不是那么確定了。
那確實是一位愿意念及舊情的孩子,但他同時也不缺乏一位帝王應當具備的品質。
這樣的孩子, 真的會為那一點師恩舊情做到這種地步嗎?
楚路并不肯定。
但事情進展到那個地步, 無論知與不知, 都沒什么所謂了。
作為佞臣的霍路,結局早已經是注定了的。
誰都沒有退路。
就私心而言,楚路更希望趙璟什么都不知道。
那個前半生不曾被命運善待的孩子,不當背負如此沉重的負擔開啟他的新生。
但倘若是后者,或許亦不是什么壞事。
算是他這個不稱職的老師,教給他的最后一課吧。
*
而趙璟確實學會了。
那是年輕的帝王登上帝位后, 被迫學會的第一件事。
取舍。
這一課實在太痛太深、讓他鮮血淋漓、徹夜無寐。
那個孤獨懸掛在最高處的位置,終于露出了它冰冷又殘酷的一角,觸到這份真實的趙璟早已退無可退。
*
柴諸對于楚路的解釋將信將疑, 但是又覺得對方實在沒有拿這個開玩笑的道理, 這才勉強增了幾分信任, 但是仍舊一夜輾轉反側,就怕大半夜的有官兵上門堵人。
好在他擔心的事沒發生,一整夜都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奇怪的聲響。
不過,硬生生地睜著眼過了大半夜的柴諸第二日無可避免地頂著一張憔悴的臉,活像是昨夜被什么妖精吸了精氣,惹得過來的林閣主和如夫人都頻頻側目,那眼神硬要解讀的話,大抵是對自家孩子交友狀況的擔憂。
霍言是那個孩子,自己是那個友。
柴諸:
明明他才是交友不慎的那個才對吧?!
當然,這些還只是小插曲,如夫人照例對霍言的母親非常感興趣,但不管是拐彎抹角還是直言詢問,卻都沒得到什么結果、自然而然的被帶偏了話題。
這份和人周旋的能力,別說如夫人了,就算旁觀者清的柴諸都沒意識到不對,還是看得更透的林瓏若有所思地看了霍言一眼之后,本就提著心的柴諸這才被提醒了一樣恍然。
柴諸:
他一眼難盡得地看向霍言,說個話都帶這么多心思,這人怕不是長著十個心眼吧?
柴諸其實早就發現,只要霍言有心,他能讓大多數人都能在與他的交談中如沐春風。
這次自然也不例外,不過幾句話,如夫人就會哄得眉開眼笑,全然一副把人當成親兒子的態度,早就忘了自己最開始的意圖。
柴諸最開始是這么想的,但是他后來發現自己實在是太小看能在昶裕城這個四通八達的交通要道中,經營出一家與眾不同青樓,還能護著樓里的姑娘、在各式各樣的達官顯貴、三教九流中進退有余的奇女子了。她沒有就這霍言母親的事兒深問下去,恐怕根本不是什么被帶跑了話題,而是單純的無所謂罷了,她的真正目的另有所在。
這會兒林如二人正帶著他們泛舟湖上,雖是每個人手中都拿了槳,但現今順著水流方向,其實并不必多費力氣,如夫人更是直接將手中的槳放了下,雙手抵住下顎往前傾了傾身,以一種略帶壓迫感的姿態,直視著那一身青衣、宛若修竹的少年人。
她的姿勢帶些逼迫,但臉上的笑容卻極盡柔軟甜蜜,留在昶裕城如何?
我同霜節年紀也大了,大抵撐不了幾年就要退下去了樓里的這些孩子沒了依靠,我們二人也不放心交由你照看著,我們也能安心些
留下來怎么樣?你是他的孩子,自然也是我們的孩子,這本就是你的家業。
拂柳、夏至、秋露、畫雪,你看上了哪一個,大可同如姨說,有如姨做主,她們不會不愿意
說著她卻又莞爾,不過若是你的話,就算沒有如姨做主,她們定然也愿意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