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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這么想著, 卻見那三人交談間, 沖著他們的方向來了。
蘇清之一下樂起來,反手扯住楚路的袖子:言弟、言弟, 你慢些。
倒是另一邊的李伯謹察覺了楚路想要趕緊離開這地方的意圖,雖不明緣由, 但是比起蘇清之來, 還是年紀更小的言弟更靠譜些,他立刻就選了立場。
配合著催促了蘇清之好幾聲,又道:今日當是邱子的課
果然若論對朋友的了解,還是李伯謹更深些, 聞得這言,蘇清之立刻鬼叫一聲,從落到最后面躥到最前想要拉著兩人跑。
楚路:
雖然知道李伯謹是想要幫忙,但是這下子不是更顯眼了嗎?
他甚至能隱約察覺那邊三人落過來的視線。
楚路微微側偏了頭,借著這個好像和旁邊李伯謹交談的動作,擋住了半邊臉, 免得被秦壁正面認出。
李伯謹卻比蘇清之要敏銳得多,幾乎立刻察覺了楚路的意思, 配合的轉過頭來, 做出假裝搭話的模樣, 同時壓低聲音問:你要躲人嗎?
雖然同齡,但比起蘇清之來,李伯謹要可靠得多。
楚路微不可查地點了一下頭,又沖他輕輕眨了一下眼,示意他不必那么緊張。
要認出一個人來,總逃不開面容、身形、氣質或是行為習慣這幾種方式。
雖然楚路這會兒因為臉沒有遮掩,和當年的霍丞相幾乎可以說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但是少年的身形卻和當年截然不同,而其他的,如氣質、行走姿勢之類的習慣,對于時空局的工作人員而言,做出改變再容易不過了。
這也是為什么即便這會兒和秦壁同處一個空間,楚路也沒有多大緊張的意思。
只要不被正面撞見臉,避開再容易不過,而且也多虧了蘇清之今早的胡攪蠻纏,他不得不回去換了件衣裳。也因此,他現在的穿著跟旁邊的學子也沒有太大的區別,這樣一來被認出來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察覺到李伯謹想要往那邊看的視線,楚路輕輕搖了搖頭,低聲道:別看。
畢竟是曾經在戰場上廝殺的人,秦壁對視線再敏感不過,李伯謹要是這會兒看過去,就算一開始沒注意也要引起注意了。
李伯謹雖不知道這些內情,但是也克制地收回視線。
他想到自己方才掃過時,見到的三個人,書院山長、劉知府和還有一個一身氣勢卻未見過的青年。
顯然他躲的不可能是山長,畢竟這幾日楚路已經見過對方好幾次了,而他在書院旁聽,其實也有山長的默許。而劉知府的可能性也不大,也沒見過楚路對劉長庭有什么特別的態度,倒是那個第一次見的青年
李伯謹不至于像蘇清之一樣認成什么侍衛。
就一開始那匆匆一瞥也能看出,他和劉知府兩人之間,明顯是以那青年為主,對方身上氣勢之強,甚至于模糊了年紀,一看就是久居上位之人。
鄺嵂這小地方什么時候多了這么多奇怪的人?
有點像那日茶館后巷遇見的兩個人不、比那兩人更
*
喂,你們兩個!背著我說什么悄悄話呢?
李伯謹思緒還沒轉完,就被身后面突然冒出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原來是跑到前面的蘇清之不知道什么時候轉了回來,這會兒正一條胳膊勾著一人的肩膀,強行把腦袋湊到兩人之間,氣哼哼地開了口。
李伯謹被驚了一跳,差點下意識一個肘擊過去,幸而被楚路提前發覺制止住,要不然離得這么近,倘若鬧出什么動靜來,秦壁不可能不往這邊看。
對自己差點被揍渾然不知,蘇清之攬著李伯謹那半邊手臂緊了緊,腦袋也往那邊湊去,磨著牙氣道:邱子明明昨日才下了山,怎么可能這么早就回來?你方才是騙我的吧!
蘇清之平日里就鬧騰慣了,這會兒又是在外面,他聲音更是一點也沒壓低的意思,甚至為表現理直氣壯,還特意拔高了些。比起楚路這個當事人來,顯然李伯謹更緊張一些,要不是楚路以視線安撫,他差點控制不住自己回頭看的動作。
沒得到回答的蘇清之又把那條胳膊緊了緊,嗯?了一句。
注意到旁邊同窗的視線落來,李伯謹在心底將蘇清之這在哪兒都能成為焦點的體質罵了個狗血淋頭,但卻只能咬牙:那應當是我記錯了抱歉。
總在不該敏銳的地方格外敏銳的蘇清之,他搭在楚路身上的那半邊胳膊稍松了松,湊近了李伯謹,盯了他半天,道:你不對勁兒。
李伯謹:
這個蠢貨!!
他差點出言讓楚路先走,和這么個蠢貨站在一塊兒,想要不引人注意,根本不可能的吧?!
完全沒有被嫌棄自覺的蘇清之還在糾纏著李伯謹問他今天到底是怎么了,被吵得煩不勝煩的李伯謹差點都忘了楚路躲人之事,直到后面傳來一聲
站住!
李伯謹身體一繃,整個人都僵住了,下意識地偏頭去看楚路。
就在他幾乎忍不住拉起楚路就跑的時候,卻聽見側前方不遠處,一聲期期艾艾的,爹
一個小胖子小心翼翼地從同伴后面探出身來,一臉懊喪,抬頭又強撐出來一個笑,您你怎么到書院來了?
慢半拍意識到先前那一聲是劉知府叫的,李伯謹一下子松了口氣。
楚路卻在心里嘆氣:果然平素里再怎么處事周到、游刃有余,也還是個年輕人表現得這么明顯,簡直是生怕別人看不出來不對。
就是一開始沒有懷疑現在也覺得不對勁了。
秦壁的視線果然在李伯謹身上落了一瞬,那略帶懷疑的打量,讓李伯謹背后冷汗驟生,幸而對方很快就移開了去。
劉知府拉著自己兒子向秦壁殷勤介紹的聲音漸漸遠去,幾人終于脫開了那三人的視線。
等到了午間時分,李伯謹終于尋到了機會繞開蘇清之,單獨找到楚路。
那是什么人?他猶豫問出這問題后,又立刻改口,不、算了要是為難的話,就不必解釋。
他目光直視楚路,神情鄭重道:你要下山嗎?若是不方便收拾行李,我可以回去幫你收清之那邊,到時我幫你解釋。
楚路有些驚訝地看向青年,沒想到對方竟然表現出這么明顯的偏向。
就算李伯謹并不知道秦壁的身份,那也是能讓劉知府畢恭畢敬的人,以他的眼力不會看不出對方來歷不凡。而楚路自己,這些日子相處下來他也沒有刻意遮掩,很容易就能讓人察覺出他的身份有問題。
在這樣的情況下,對方竟然選擇幫他?
似乎猜出了楚路的想法,李伯謹忍不住笑出來。
這位言弟平日里表現的太過成熟穩重,縱然還是少年的模樣,但不管言行之周到、還是行事中對他們隱隱的照顧,都讓李伯謹幾乎錯以為對方才是那個年長者。
這會兒這略微驚訝的神色,終于顯露出符合外貌的年紀來。
真說起來,這孩子也和他弟弟差不多大啊。
這么想著,李伯謹不由抬手,像是長兄一般在對方頭頂揉搓了兩下。
突然被摸頭的楚路:???
雖然這么說有些奇怪,但李伯謹有點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這段時日實在承蒙言弟照顧了清之亦是。
顯然是不太習慣這么剖白,李伯謹稍稍偏了偏頭,倉促道了句言弟你在這里稍待,我去幫你收拾行李,還不待說完腳步已經急匆匆的轉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