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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韓允執(zhí)的舉動,小曹時不時在沈萱耳邊用夸張的語氣提及:“韓先生太帥了,那句‘這個項目我來接’,簡直太給力了!”
沈萱聽罷抿嘴笑笑,雖然未曾對韓允執(zhí)說過什么感謝的話,但已是發(fā)自肺腑地感恩。
于是,撇去之前做的零零碎碎的修改傳單的體力活,兩人的公司終于接來第一單合同。
韓允執(zhí)對他之前說的話言出必行,項目他親自接下,接洽工作均由他一人完成,尤其是和楊林的溝通從未讓公司的兩位女士插過手,全由一人承擔。沈萱閑下來,便幫著韓允執(zhí)打打下手,改個方案,算算費用,再就是聯(lián)系平面廣告的模特。
沈萱原先在mo盯的房地產(chǎn)客戶很少涉足平面廣告的拍攝,模特、明星她只有在幫著日化類客戶總監(jiān)們盯場時接觸過幾個。可以閑聊扯淡倒是能一把抓出來不少,但是熟悉的、愿意兩肋插刀的卻是一個沒有。更何況楊林預算有限,即便是二、三線小明星,也很難請到。
沈萱思忖半天,拿過手機給鐘昕撥了個電話。
鐘昕接了電話,甜甜叫了一聲“姐”,言語間透著驚喜:“上班時間呢,你怎么有空給我打電話?”
“有個活兒,你愿意接嗎?”
沈萱把楊林的case簡單和鐘昕說了說,小姑娘掰著手指算了算,“一個下午擺幾個pose就能掙三千,比活動公司當模特、伴舞都強多了!這么好的事兒我當然干!”
聽了鐘昕的話,沈萱的關注點立刻轉移:“你還去給活動公司打雜?他們活動都是在周末吧?你平時上課,周末打工,你還休息不休息了?”
鐘昕不好意思地笑了幾聲:“又是媽跟你嘮叨的吧?她也真是的,你自己都這么忙了,還跟你說這事兒。我這是體驗生活,積累經(jīng)驗!”
鐘昕小沈萱六歲,從小跟在她身后,像個纏人的跟屁蟲,甩都甩不掉。沈萱看著她長大,自然了解她的脾性,從小就是一家人捧在手心里長大的小公主,雖不說好吃懶做,但也是養(yǎng)尊處優(yōu)。嘴上說著“體驗生活”,事實上沈萱再清楚不過了,甘愿到處打工掙錢,除了一個“情”字,還能為什么?
沈萱冷哼一聲:“你這話也就騙騙媽,我還不知道你。”
“姐,”鐘昕聽了立刻繳械投降,撒嬌道,“我知道你最疼我了!你知道什么了可千萬別告訴咱媽,不然她又要嘮叨我了。”
沈萱耐不住鐘昕的甜言蜜語,裝模作樣應了下來,又叮囑了兩句拍攝的注意事宜,這才掛了電話。
電話掛斷,沈萱想起前些日子母親對她的囑托,便發(fā)了個短信過去:已幫昕昕聯(lián)系了一個平面拍攝。
不多會兒,沈母回了短信:昕昕身邊沒人照顧她,叮囑她好好吃飯。
短信收到不到一分鐘,沈母又追加了一條:你也是。
這一前一后兩條短信清楚表現(xiàn)了她和鐘昕在母親心目中的地位。沈萱看著手機屏幕無奈笑著搖了搖頭,放下手機,繼續(xù)干活。
☆、第四步(2)
楊林租的攝影棚位于城南郊區(qū),沈萱在mo時曾去過兩次,只記得棚內(nèi)的豪華和棚外的瘡痍形成鮮明的對比,此外留給她深刻印象的就是這里的場租了,高得離譜。
負責甘露軒拍攝的攝影團隊沈萱也不陌生,都是伺候mo的攝影師和化妝師,出場費也都令人瞠目結舌。
既然是熟人見面,就免不了寒暄,寒暄之余提及舊事就略顯尷尬了,尤其是這幫人現(xiàn)在還和mo保持著緊密的聯(lián)系,今天彼此之間的談話難保不會成為明天別人飯后的談資。
沈萱基本能夠想象出,幾天之后,mo茶余飯后聊天的主題無外乎:
“你還記得沈萱嗎?前幾個月辭職的那個。客戶給租了那么好的攝影棚,卻請了個不入流的小模特,嘖嘖,真是寒酸……”
或者再就是,“離了郭勵揚,風光不再啊,弄個公司累死累活的,眼角的魚尾紋都出來了,看著像是老了好幾歲……”
沈萱不愿成為別人編排的對象,更不愿和郭勵揚出現(xiàn)在一個語境下,于是簡單和攝影師溝通了兩句,便跑到攝影棚外透氣。
那日北京氣壓低沉,下午三、四點的光景,天邊已經(jīng)顯露出了些灰沉,壓在心頭濃得像一灘墨跡,化也化不開。
沈萱看著攝影棚外的一片荒涼想著心事,鐘昕拍照告一段落,休息的功夫披著件薄外套,湊了過來,拿胳膊頂了頂她:“姐,發(fā)呆想什么呢?”
沈萱回過神看了她一眼。
鐘昕雖然和她同母異父,但兩人身材相貌全然不同。
鐘昕個子高瘦挺拔,五官也極富立體感,像足了她父親。沈萱沒有鐘昕那樣姣好的容貌,相較之下個頭也不那么挺拔,穿上高跟鞋才能和她平起平坐。這一點,多半也繼承了她十幾年不曾謀面的父親的基因。
沈萱看著鐘昕清透的裸妝,感慨了一句:“小姑娘都長成大人了,妝化得這么漂亮,我都不敢認了。”
匆忙搪塞過去鐘昕剛才的問題,她趕緊又找了別的話茬堵住鐘昕剛才的疑問,“拍攝怎么樣?”
鐘昕笑嘻嘻地伸了個拇指出來:“他們都說我放得開,表現(xiàn)力強。”
沈萱笑著贊道:“第一次拍平面吧?不怯場就很不錯了。”
鐘昕沒有接話,看著姐姐,猶豫著問了一句:“姐,五一回家嗎?”
沈萱已經(jīng)很久沒有回過家了,出差路過南京基本住在酒店,即便春節(jié),也總能找到各式各樣的理由騙過母親。既然春節(jié)都錯過了,五一短短幾天回去又有什么意義?何況平日打電話,母親對她的關心總是只言片語,更加未曾提及過對她的思念。
沈萱想著,心里不由有些惆悵,隨意找了個借口:“節(jié)假日促銷事兒忙,不回了。”
鐘昕睜著大眼,咬著嘴唇看她,略帶些焦心地嘆了口氣:“姐,你一個人開公司是不是很辛苦?我看你膚色都變差了。”
沈萱扭頭看了眼鐘昕,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笑了起來。
她離家獨自生活已有十年,只有最近兩年鐘昕來了北京上學,那種單打獨斗的感覺才稍稍緩解。雖然兩姐妹聯(lián)系并不頻繁,只是偶爾約著出來吃飯逛街,但每每見面,鐘昕都會關心她幾句,細算下來,倒是比沈母關心她的次數(shù)還多。
沈萱不愿把氣氛弄得過于沉重,便自我嘲諷起來:“我那是老了,哪兒能跟你這二十出頭的比。”
聽了這話,鐘昕卻開心不起來,抿了抿嘴,才小心翼翼開口問道:“我剛才聽他們說,你跟他分手了?”
沈萱愣了片刻,細想了一番,才明白過來鐘昕指的“他”是誰。
“早分了。”沈萱笑著呼了口氣,扭頭叮囑妹妹:“這事兒先別告訴媽。”
沈母清楚郭勵揚的存在,并從沈萱口中簡單了解過他的身家,聽罷,她最后給出的評價是:“條件還算不錯,你好好珍惜。”
沈萱當時有些錯愕,在電話這邊哽了一下,沒往下問。可心里卻在想,這種事情,長輩眼里不是更應該重視人品脾性嗎?為何到了她母親這里,就變成了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