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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萱不便主動搭腔,便徜徉吃菜,夾菜的間隙,看了眼陳凱身邊的韓允執(zhí)。那男人低著眉,嘴角掬著淺笑,不附和也無厭惡神情,手里擺弄著一旁的茶杯。
沈萱低下頭吃了口青菜,腦海里還在想著韓允執(zhí)的動作,陳凱那邊主動喊了她一聲:“沈小姐,你們都是做廣告的,你說這是什么意思?”
被陳凱點名,沈萱不得不應(yīng)付幾句。只是這種微帶顏色的謎面,她作為在場唯一的女性,說得直白了未免有些傻氣,但要是推托遮掩就顯得扭捏造作了。
沈萱拿過一旁的餐巾小心擦了擦嘴角,抬頭將碎發(fā)別在了耳后,笑著看著陳凱:“陳總,我猜您和這個廣告公司的磨合一定不太好。”
陳凱聽了撐了撐身子,靠在椅子里,夾著香煙的手搭在了韓允執(zhí)的椅背上,饒有興致地看著沈萱,問道:“你怎么知道的?”
沈萱不緊不慢地道:“這位同儕求的是一夜情,圖的就是爽快,做完事情一拍兩散,合作自然不會盡心盡力。”她說罷,又笑了笑,從容開口,“乙方最好還是能找個關(guān)系長久穩(wěn)固的,知己知彼的女朋友不比炮|友強百倍?您說是吧,陳總。”
陳凱聽完“哈哈”一笑,拿著夾著香煙的兩指指了指沈萱,道:“沈小姐啊……”他故意拖了個長音,使了個眼神給坐在沈萱邊上的經(jīng)理,示意他把酒滿上,“我今天算是見識到你們這些人精的扯皮本事了。”
沈萱低眉看了看眼前這杯滿滿的白酒,又看了看陳凱,只得硬著頭皮端起酒杯敬了敬他,仰頭一口喝掉。
烈酒入口,從嗓子口一直辣到了胃里。沈萱腹中一股炙熱感騰起,又急忙吃了兩口菜壓了一壓。
過了八點鐘,飯局接近尾聲,沈萱舉著酒杯也敬了好幾圈酒了,最后一杯自然要敬陳凱。
沈萱端著酒杯走到陳凱身邊,壓低杯子道:“陳總,以后還要多承蒙您的關(guān)照,您隨意,我干了。”
最后一杯酒,陳凱沒打算便宜沈萱,看著沈萱舉杯就要喝掉,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腕,阻攔到:“等等。”
沈萱手腕使了個巧勁,撤回酒杯,問道:“陳總還有事情吩咐我?”
陳凱聽了沈萱的稱謂,瞇眼笑了笑,沒話找話道:“我前陣子聽了個笑話,說女人在職場上的自我稱呼決定了在公司的地位,自稱‘人家’的,工作都是人家干,自稱‘我’的,工作都是自己干。”陳凱扭頭看了眼沈萱,“沈小姐這么聰明的人,公司里的活不會都是自己干吧?”
陳凱這樣逗她,無非是要調(diào)戲刁難她一下。沈萱心里也清楚,順著他老老實實開口稱“人家”,雖然服了軟,博陳凱一笑,但氣勢一低,以后倘若真的合作起來就很難掌握主動性了。但若是推推搡搡,又未免讓人覺得小氣,開不起玩笑。
沈萱低頭莞爾一笑,道:“陳總,在您面前我可不敢稱‘人家’,我巴不得把您的活兒都攬過來呢,哪兒敢把自己的活兒扔給您啊?”
陳凱聽了一愣,隨即“哈哈”笑了幾聲,指了指沈萱,“沈小姐的誠意我算是看出來了。合作不合作、關(guān)照不關(guān)照的咱們且不說,韓先生、沈小姐這兩位朋友我倒是真心想結(jié)交。”
陳凱說著拿過裝著白酒的燒杯,遞到沈萱面前:“這樣,你的這杯酒我肯定干了。沈小姐也是爽快人,干掉三杯,咱們就做個朋友怎么樣?”
見沈萱面露難色,陳凱半開玩笑地強調(diào)了一句:“是朋友,可不是炮|友!”
話音一落,東昇的幾名營銷經(jīng)理附和著哄笑起來。
沈萱前幾杯喝得有些急,頭已經(jīng)有點發(fā)暈,臉頰也變得紅暈起來。韓允執(zhí)坐在一旁一直滴酒未沾,到了這會兒,實在看不下去幾個男人欺負一個女人,伸手便要去拿酒杯,替她喝掉這三杯酒。
他手剛一動,便覺得肩頭一沉,沈萱的手壓在他肩上,不動聲色地捏了一下,似是在示意他不要動。
韓允執(zhí)扭頭時,便聽沈萱在耳邊說道:“三杯酒換陳總這個朋友,怎么能不干呢!”
說罷,她三番仰脖,三杯烈酒直接進肚,順著喉管,一路灼燒到了胃里。
☆、第4章 .21|
飯局好不容易散了伙,陳凱一行人喝得恰到好處,沈萱這邊卻陪得有些吃力。
剛剛快要散伙的時候,陳凱和幾個營銷經(jīng)理又借故多灌了她幾杯酒。多人圍攻之下,沈萱有些招架不住,雖然韓允執(zhí)那邊幾番想要幫忙,但都被她暗中攔下了。
陪人喝酒這事兒講究從始至終,就好像雙方合作一樣,沒人喜歡中途換人。
這樣在前邊沖鋒陷陣的后果便是頭暈?zāi)X脹,胃里也跟著火燒火燎起來。
送走陳凱后,韓允執(zhí)去了趟洗手間,從洗手間出來時,正好看見沈萱坐在酒店大廳的沙發(fā)里,手支著額頭,閉目休息。
從她面前經(jīng)過時,韓允執(zhí)猶豫了一下,腳下改了方向,走過去問了聲:“還好吧?”
沈萱頭腦昏昏沉沉之間就聽見有人說話,睜開眼便看見韓允執(zhí)微欠著身子出現(xiàn)在她眼前。她對上他的眼睛,笑了笑,說了聲:“沒事。”
韓允執(zhí)看著沈萱愣了一下。這一晚上的酒精作用使她臉上泛起緋紅色,眼神也有些撲朔迷離,莞爾一笑時更顯得有些嬌媚柔弱。
沈萱見韓允執(zhí)看著自己不說話,旋即又笑了笑:“剛才謝謝你。”
韓允執(zhí)收回游走的深思,低咳了一聲,道:“沒幫上忙,沒什么好謝的。”他說著,站直身子,準備離開,經(jīng)過沈萱肩畔,又猶豫了一下,扭頭問了句,“不回家,還在等什么?”
沈萱窩在沙發(fā)里,仰起頭看韓允執(zhí),朝著他揮了揮手里的手機,“等代駕呢,這個時間不太好找。”
韓允執(zhí)上下打量了沈萱一番,她一張臉透著七、八分的醉意,長發(fā)披散在肩頸和胸口,卷曲的發(fā)尾和連衣裙的領(lǐng)口間若隱若現(xiàn)地透著胸前的春光。她的裙子也不長,短到膝蓋上方,稍不注意就會露出煞白的大腿……
韓允執(zhí)悶悶嘆了口氣,想著社會版頻繁出現(xiàn)的各種新聞,便將手掌攤放到沈萱面前,說了聲:“鑰匙。”
沈萱這會兒腦子轉(zhuǎn)得不利索,還沒反應(yīng)過來,便見韓允執(zhí)又攤了攤手心:“我沒喝酒,送你回去。”繼而,他又補充道,“反正順路。”
等沈萱反應(yīng)過來時,不由有些受寵若驚。等她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韓允執(zhí)已從她手里主動拿過車鑰匙時,他已經(jīng)邁步走到前邊,走了兩步,回頭招呼了句:“快點。”
韓允執(zhí)走在前邊,沈萱在他身后看著他的背影,嘴角不由向上翹了翹,隨手拿起手提包,一搖一晃地跟了過去。走到他身邊時,她側(cè)頭笑著說了句:“那謝謝你了!”
韓允執(zhí)看了一眼沈萱,便將眼神從她迷離的雙眼上移開,不發(fā)一言,往停車位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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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車況良好。車窗微開了一絲縫隙,車子疾馳之下,春夜熏風(fēng)從縫隙中吹散了進來,拂在沈萱臉上,分外催眠。
韓允執(zhí)開著車行駛在環(huán)線上,抽空看了眼身邊的人。沈萱微閉著雙眼,頭歪在一邊,氣息平穩(wěn),應(yīng)和著晚上路面發(fā)出的“刷刷”低沉飛奔聲。
幾分鐘后,韓允執(zhí)向右并道,看完右邊的后視鏡,移回目光時,又在沈萱身上停留了短暫的幾秒鐘。
車變了方向,駛下了環(huán)線,進了輔路。路旁路燈發(fā)出的昏暗燈光輪回似的照應(yīng)在沈萱臉上,勾勒出她鼻梁、睫毛的輪廓。